曾经他们有在监测中心听闻有人被炮弹击中,弹片割断手臂,变成了光秃秃的一条人,不久后就自行了断。那时他们还笑,说至少有条命哈,活着也没那么痛苦。
现在这句话收回。
爬来的四条曾经是人的生物,四肢尽没,残留的四个小肉块就像塑料袋提手的褶皱一样,皮缩在一起,乍一眼看上去像爬行动物的鳞片,肚子滚圆,是吃饱了还未消化。
这也让它们的动作格外有力。
以臀部为中心发力,一曲一曲地往前,这时,它们的脸一览无余。
鼻子和嘴巴都拧合在一起,只剩不停眨巴的、已经退化的眼睛。
这种情况,长长的舌头居然还能伸出来,濡湿的口水涂抹在地板上,感知桌布的笼罩范围。
它们也要躲酸雨。
四条虫子进一步,快被摸到的人就退一步,甘融感觉到某个不小心的糊涂虫太匆忙了,脸颊被她微带硬度的衣摆掀下一大块熟肉。
甘融扭头。
它那块失去的地方很快长出了新的疤痕,更像龙须酥采用的结缔组织,甘融庆幸它们不是智慧生物,否则活着被凌迟是莫大的残忍。
人与怪物,在桌下达成短暂的平衡。
阿芙乐尔听着雨声,推了推万凭栏。
『你那双灯泡能不能关上,好亮』
万凭栏闭上眼,旋转的流光暂时被停滞,大家心里同时舒了一口气。
酸雨渐渐停了,桌布坑坑洼洼的小坑可以看出来它的ph值多么低,和硫酸比起来也不逞多让。
长虫爬走了。
『你带来的灾难,[君子],你是我见过最冷酷的人!』
『坏老头』
『你这样的人要上天问法庭的』
『畜生』
黎志黎恕你一言我一句,把观棋批得什么都不是,但观棋只是带着和蔼的微笑。
他没有气泡框,也就说明他目前没有心理波动,什么都没有想。
蔺加三不会过多插手非甲级异能者之间的事,正如她所说,甲级已经是另一个物种,除非到了她必然要发言代表异能者群体时,她不会贸然站出来维持秩序。
她只需要坚定自己还是人类,就永远站在真理的身侧。
机器人在一片赤红间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生锈的外观让它已经到达返厂维修的标准,但还是保持(∩▽∩),送她们离开。
出去的道路稍微宽敞一些,但也是需要屈着身体的,比来时路更累。
甘融要被绕晕了,简直是山路十八弯的程度,稀里糊涂就走出去。
终点是个酒窖,向上的楼梯闪着一线光泽,彩窗绚烂夺目,再细看,原来是外头在举办大型演出。
楼梯前是个大平台,长长的沙发前摆着几个心形茶几,小孩友好高度。
透过大玻璃窗,就看到了摇滚现场,从喷射器上起跳到悬空车道的住宅屋顶上又倒栽落下的歌手,向台下半人半机械的生物介绍自己——跨时代的新星!
这座漂浮的科技都市都沸腾起来,艳光四射。
蔺加三靠在窗旁,甘融才发现她贴心口佩戴着一块可拆卸胸甲,能如一面镜子。
可以看见她双手合拢轻触自己的额头,捧着月牙项链犹如对待一朵易碎的花,一束绑发顺滑地拢在左肩,发尾如同流水般轻轻拂动,整个人圣洁得像沐浴着外头的神光。
外头的声音逐渐盖住大家的呼吸声,蔺加三体贴而坚定地敲了敲茶几:
『——谁先选?』
甘融笑了,推了下文舒。
这里禁止随地大小睡。
打瞌睡的文舒一下子就醒了,蔺加三又温柔地打出气泡。
『不要在这里睡』
她的温柔是有代价的,一次能好好说,第二次就上巴掌。
没人说话,阿芙乐尔打了个寒颤,自然身先士卒。
『我要当将军』
文舒气鼓鼓:『你愿意女扮男装吗你就选,肯定裙子一撩就上去杀人了,我要当!我要当!』
『那我当大侠』
阿芙乐尔勉强道,蔺加三蹙眉,不太同意,
『你不是虚构型异能,我怕所谓的江湖有风险,你不可以去』
阿芙乐尔又在剩下三个里挑了又挑,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书生考取功名,听起来苦哈哈的,她不喜欢,不想屈居于狗皇帝之下;蛇妖更是窝囊!一辈子就惦记着报恩,没用!』
『相比之下,活出自己的人生的胡姬不错,刚好可以一雪前耻』
蔺加三要走了看似最危险的大侠。
甘融示意尔伏先选,但尔伏显然又在发呆——她已经能看出来了,尔伏的气泡很少。而真正深思熟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