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身和文舒漏在外面的皮肤一样,都有刀割般的血痕。
文舒冲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抬起自己的手腕,踮脚凑上尔伏的手掌,血痕逐渐长出新鲜的淡粉色组织。
鼻青脸肿的文舒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衣服也是破烂不堪,尔伏一手遮住眼睛蹲下来,另一只手给捞起上衣的文舒治疗。
甘融一惊:“你是女孩。”
“不可以?就因为我是平头?那我还想染呢,你觉得粉色怎么样?”
她一头短短的青茬,脸上伤口又大,甘融原以为她是小男孩。
“粉色不错,但我觉得小孩不该染头发,话又说回来这是你的自由。”甘融谨慎地补充,“要看我们如何定义理解、如何平衡独立和自由的关系。”
她还在翻找资料库。
“啰嗦。”文舒不耐烦,又吼尔伏,“快点走!别耽误时间!”
“太吵。小孩子控制不住情绪,喜欢也用吼讨厌也用吼,你的教育绝对出问题了。”
阿芙乐尔借蔺加三的力翻滚一周也坐起来,手里闪着绿光的针凭空出现,像缝补T恤的破口腰线般缝补伤处,用牙齿咬断线后还挑眉。
“我说得不对?”
她看见蔺加三凝视甘融,颇有几分嘲讽地笑了:“圣子犯低级错误,你这次总得罚他了吧。”
蔺加三轻描淡写道:“出去再说。”
“设备不可能出错,人就是人!这个甘融……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异能者的!这种倒欠一条命的苦难我不愿意再看见其他人承受。如果是我当上首席的话……”
“等下!”旁听的甘融,眼神逐渐涣散,很快又清澈起来,“先别触发回忆剧情,打副本呢能不能严肃点。”
发表暴论的时候不要让良民旁听,将来出事了算谁的。
我们只是同事,不是同伙。
“抱歉。”阿芙乐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有点忘乎所以……我为我之前的不礼貌向你道歉,但我和蔺队的观点依然相同:请你快点离开!”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双向契约就是双向约束,她根本走不了!你们两个,装什么伪善呢!”
这句话居然来自文舒。
孩子气的脸上出现严肃表情是很有趣的,既没有大人的成熟,又缺失了该有的童真,会有灵魂与躯体不匹配的错乱感。
但阿芙乐尔确实闭嘴了。
甘融感动于文舒的维护。
“你先别激动哈。”文舒撇嘴,“你从石壁里掉出来时我觉得你是上天开的玩笑,当然我现在也没觉得你多牛!”
蔺加三招呼大家进城,时间不等人,先锋更不等人,而阿芙乐尔一马当先,风吹起她的发梢,像狮子的鬃毛一样英武。
“你是一个普通人,顶多比我多出那什么……对!故事感!你的眼睛就像旧纪元的画。”
文舒指指点点,词汇很匮乏,态度很刻薄,“你是没看到圣子的反应,太招笑啦,他当时就跪啦。”
甘融是路人型NPC,多数同事的第一感觉只会有:
诶,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陌生的好人?
可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校友?
可能是某张浮光掠影的大合照?
没有人会对她有恶意,就像没有人会去恨擦肩而过的路人。
新同事对甘融的反应这么大,证明意志力坚定到可以摆脱甘融那种低存在感高好感度的魔魅能力。
“我接受入职邀请,你们反而不开心。”
文舒这时才有孩子的天马行空:“我以为来的是一个黑袍子?一个扛着镰刀的怪家伙!反正祂出现会吃掉所有的东西,什么污染物啊,延维湖啊,说不定能吃掉天空呢!”
甘融把她举起来,眼神里有很柔软的东西,那很烫,文舒感觉自己皮肤滚热。
“包括你吗。”
这就是文舒理解不能的故事感,人类已经麻木到没有故事了。
文舒桀桀两声:“包括我们整只小队,反正祂吃饱了就会停下,这里一定是丰盛的一餐!”
她看向甘融,要求甘融用冰凉手套抚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身高的差距使得手掌直接接触发顶,更像一个主动寻求的摸头。
“我本来就没想活,反倒是你,你延续了我的生命。”
而走在前面的阿芙乐尔听着这隐约的话语,心中不屑文舒的卑劣。
她们逐渐向她靠近。
甘融离尔伏非常近,两步路,指着周围古色古香的街道揖礼还身,似乎在教对方怎么做比较标准,能融入丰都城的环境。毕竟尔伏不像当地人。
阿芙乐尔显然也不像。
她懂得可真多,怎么不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