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
看楚韫年纪轻轻,料想他无论如何也辩不出花来,便气定神闲地说:“我今天有时间,就跟你死磕到底了,也让大家看看你们这黑心茶楼的真面目!”

    傅砚珩心里清楚这男人是个骗子,但他更想看看楚韫如何能让对方自投罗网,也算是他今天来这里的意外收获。

    楚韫看了一眼那盏茶上面漂浮的茶渣,说道:“明前碧螺春都是一芽带一叶,您这盏里的碎渣,为什么全是叶子,一点芽尖都没有?”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硬撑着说:“那我怎么知道?没准是茶农筛茶的时候不仔细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蠢货。

    傅砚珩这样想,就听楚韫接着说:“明前茶最金贵的就是芽尖,要是真筛不仔细,怎么可能碎渣里没有芽尖,全是老叶?”

    楚韫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讥讽的笑:“打个比方,卖苹果的人不会只卖果核,不卖果肉,您说是不是?”

    男人面色剧变,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刚想张口辩解两句,楚韫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说:“至于您说的染色茶问题,众所周知,明前碧螺春的茶汤都是浅绿透黄,只有陈茶才会因为茶汤颜色变深而用上染色粉。但茶汤颜色能骗人,气味却不能。新茶闻起来清新,陈茶闻起来会有霉味,现在这盏茶就放在这里,大家一闻便知新茶旧茶。”

    他说完,已经有好奇的人上前闻气味,随即点了点头:“是清爽的味道。”

    “那么这位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楚韫脸上戏谑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的那副冷漠的壳子,“或者你想在警察面前再辩解两句?”

    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看着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他低声骂了一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

    意料之中的结局,意料之外的收获。一场闹剧结束,傅砚珩收回目光,正想上楼,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话是这么说,但傅砚珩看楚韫脸上神情不像是抱歉,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例行公事。

    两人一起上了楼,楚韫手里拿着一个茶罐,看见傅砚珩的目光落在上面,他解释道:“这是九窨的茉莉花茶。”

    茶室的门拉开,正百无聊赖玩手机的江祈年立刻抬起头,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楚韫懒得和他解释,随口应付道:“没什么,都解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舀茶,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让江祈年定定看了好几秒。

    温杯、投茶、摇香,淡淡茉莉香飘荡而出,江祈年吸了吸鼻子,笑道:“好香的茉莉花茶。”

    楚韫重新倒入静滚水,头道润茶,快速出汤,定点拉高注水,高处收水,茶叶香气被彻底激发,过了大概两秒,茶汤被平稳地倒入两人面前的茶杯中,七分满。

    傅砚珩喝了一口,果真是汤水顺滑,满口花香。

    江祈年眼睛一亮,已经开始夸赞了:“好鲜灵的花香!好像还有淡淡的回甘。”

    楚韫颔首,难得话多了些:“九窨茶层次分明,最开始明朗高扬,随后就是清幽淡雅。”

    专心泡茶时的楚韫给人一种舒缓安心的感觉,其实不仅如此,这个人的名字、长相,还有气质,就像窗外的这场春雨,不声不响,让人觉得浸润而舒适。

    就像傅砚珩刚进到茶室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下午要开的会和办公桌上的文件,但在这几杯茶中,这些纷乱的杂念慢慢散去。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心如止水。他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难得的,傅砚珩主动开口:“你们这的茉莉花茶是从哪收的?”

    楚韫看了他一眼,回答:“是我自己做的。”

    傅砚珩一顿,刚要说话,旁边的江祈年惊讶道:“什么?你还会自己做茶?”

    楚韫一口茶水喝下,傅砚珩看见他滚动的喉结、湿润微红的嘴唇,一瞬间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多了些勾人心魄的魅。

    满室茉莉花香浮动,对面的年轻人似乎笑了笑,说道:“对,其实我的本职是制茶师。”

    .

    窗外雨声渐歇,不知不觉间,这拨茉莉花茶已经喝过几泡,傅砚珩看了眼腕表,拿起大衣起身:“中午和人有约,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江祈年也站了起来:“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名片上,笑吟吟地说:“楚韫,咱俩加个微信呗,我觉得你这里无论是环境还是茶的品质都比我之前去过的茶馆好多了,想要给朋友介绍一下。”

    楚韫似乎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漫不经心且意味不明的笑,江祈年却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傅砚珩冷眼看两人加上微信,江祈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傅砚珩打断了:“我后面赶时间,再磨蹭我就不等你了。”

    江祈年悻悻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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