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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沈惜瑞再也没和裴延讲过一句话。
直至船在云港靠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晴方紧张地扶她下船,不忘悄声道:“奴虽然不知姑娘与皇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毕竟贵为天子,姑娘万不能恃宠而骄惹恼了皇上。”
沈惜瑞轻哼一声后,察觉不对劲,四顾茫然道:“晴方姐姐说的谁?难道是我?”
“姑娘说笑了,四下无人自然是讲与沈姑娘听的。”
“怎么可能,我可没有恃宠而骄。”沈惜瑞咋舌,她压根就没感受到宠,只有无处发泄的气。
晴方也疑惑起来:“那姑娘为何不理皇上?”
“我没有呀。”
“皇上派凌岳送糕点,别说尝了,姑娘连一眼都不肯看。”
沈惜瑞歪头思索,想起昨夜里送进屋的三大盒糕点和冰镇酸梅汤后,她有理有据道:“因为晚上吃了会积食,必须谨守口腹。”
“可白日里乐工奏雅乐、演杂居以侑兴,也没见到姑娘人影啊。”
“昨日上船的刺客的骨灰还没扬干净,我哪有心情听曲。”沈惜瑞回想到昨日的惨状,不受控制地战栗。
晴方点点头,又摇头道:“姑娘多虑了,经昨日行刺之变,皇上已经黜退玩忽职守的护卫。真要比较起来,眼下才是最安全的时间呢。”
“我懂了。”沈惜瑞耸肩,“晴方无需多言,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晴方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沈姑娘平时虽然不机灵,可本质还是聪慧的,三言两语便可点通。观这两日气氛不对,她生怕沈惜瑞不小心冒犯了皇上,无法活着回去。
如此尚好,他们这些随从的命也保住了。
可被她扶的沈惜瑞却一脸凝重。
一想到昨日裴延下令斩除没防住刺客的护卫并丢进湖里喂鱼,她就鸡皮疙瘩起一身。
分明前一秒还带着几分戏谑,下一秒却骤然敛收笑意,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只余一层凝重的冰霜,浑身散发的威严不容置喙。
沉声下令,人头落地。
沈惜瑞后怕地摸了摸脖子——万幸脑袋还在上面。
许是这几日笑话说多了,沈惜瑞竟把他当成正常人看待了,全然忘记他是令众人闻风丧胆的疯批新帝。
她现在与待宰的羔羊无二致。
裴延何时使出杀手锏报复她——这是个永恒的、一直悬于头顶的利剑。
无论她在天南海北,抑或是生死相隔,都改变不了她曾经逃婚抛弃了裴延的事实。所以报复迟早要来。
连救了他一命都无法让他原谅她,那还能怎么办?
要不然……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