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沈邱霖却一副锦衣卫的做派,不掺杂任何亲情,甚至比平时多了丝恨意。
他面容冷峻,眼眸深邃,厉声道:“惜瑞去哪了!”
沈霏霏这才发现从前牙牙学语的弟弟,现已高出了她半个头,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你这么凶作甚?”
“沈霏霏,你到底把惜瑞送去哪里了!”
“弟大不中留,多日不回家,刚入家门就把跪祠堂的亲姐姐当犯人审。”沈霏霏轻嗤一声,“她不过一个丫鬟,我想发卖就发卖。”
沈邱霖默了默,似是恢复理智,又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道:“你竟是这种人……”
“父亲想献祭我,作为弟弟的你一声未吭,如今倒有脸怪起我了,母亲便是如此教你的吗!”
沈霏霏瞬间红了眼,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却也撼动不了沈邱霖半点儿。她又揩去眼泪道:“怎的,你喜欢那个傻丫鬟不成?”
沈邱霖默不作声。
“这会儿,她多半在皇上身边求宠,为沈家谋福,你别气馁,因为你也沾了光。”
沈霏霏自嘲般哼笑了两声,而后狂然大笑。祠堂内乱作一团,门外的仆役们噤若寒蝉,一个个都低着头。
昏暗光线中,沈邱霖牙关紧咬,片刻后,果断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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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睡不着的沈惜瑞打了个喷嚏,怀疑是因为将才喝的梅酱汤太冰了。
半个时辰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忘却装睡时触碰裴延胸膛的情景,他的轻微颤栗,她指尖的酥麻,和挥之不去的温热……
她闭着眼,黑夜里,她的心跳十分无比清晰——扑通、扑通。
罢了,明日再好生休息!
于是她打算起身,去看日记散散热,不料刚起身,就见着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殿内朝她缓慢走来。
难道是刺客!
沈惜瑞不及思考,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黑暗中,她扫腿拦他,却被人反制,紧紧掌住她的肩头。不料她重心不稳,二人齐齐倒下,摔在了冰冷的楠木地板上。
她正要放声尖叫,在她上方的那人似有先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倏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别喊,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