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她半梦半醒间将他当成福字饼,还上手捏了他的脸颊,可谓胆大妄为至极。
倒不知今日她又梦到了什么,只见她嘴角缓缓勾起,突然咧开一个笑,呵呵两声,纤指便似银针刮蹭他的衣裳。
所碰之处皆泛痒,如点点冰霜,于他心田融化。
忽然,她的指尖不再拨动,落于他心口处,二人指连着心,仅隔一层布料。
裴延觉渴,又觉有陨石压住胸口,无从出气,闷得头疼。
跟在身后的凌岳立即退避两步,匆忙低头,假意失明。
在他看来,裴延与沈惜瑞就是卿卿我我,难舍难分,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在宫道上调情……
不料,默了许久的裴延突然沉声道:“再乱动,就把你扔去喂狗。”
“……”
凌岳揩了揩额角,此刻才觉得真实,不愧是他认识的狠厉陛下。
而沈惜瑞睡得正欢,丝毫没被吓住,手指仍直勾勾地放那儿。
裴延侧身对凌岳说道:“把玄甲将军请回来,朕今日非得治治她不可。”
凌岳双眼猛然睁大:“……陛下是想?”
“哪只手不老实,便剁了哪只手。”
“陛下说笑了……”凌岳笑声干瘪,猜想他不过趁一时口舌之快,便提示道:“马上就到偏殿了,很快了。”
话音刚落,沈惜瑞的手也落了下去。
裴延这才继续向前走,蟾光着衣袍,他突然肃声道:“你的要事呢?”
闻此一言,凌岳恍然大悟似的,后知后觉一路提心吊胆,险些将要事抛之脑后了。
他也严肃起来:“启禀陛下,云港水域有一客船失火,船舱低部的十六人皆殒命,面目难辨。若非船架搁浅至滩涂,恐成悬案。现在……民怨滔天。”
胡州云港临海,其舟楫之质卓绝,而驰誉遐迩,闻名于世。
裴延敛额:“可查清失火原因?”
“胡州按察使的加急文书已到,正待陛下亲启,卑职只听说成因复杂。”
“行。”裴延应声。
垂头,沈惜瑞的睡颜一览无余,她呼吸均匀,唇角含笑,睡得酣甜安然。仅匆匆一瞥,裴延重新正视前方,步伐加快。
他未发觉,一缕幽甜沁入心底,悄然抚平了眉间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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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将近子时。
守夜的晴方焦急忙慌,心道若到了四更天也不见沈惜瑞,就只得为其默哀了。
不用想就知道,估计是她白日里顶撞圣上,咒骂玄甲将军,害得龙颜震怒,才没保住脑袋。
指不定成了宫里的某盏灯了!
晴方略显惆怅,突然怀念起把她名字讲成诗的沈惜瑞了。可怜她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位主儿同沈姑娘回来了!赶紧来迎接!”
有人低声通报消息,晴方揉了揉眼睛,立即同她们来到门口接驾,就见到了让众人齐齐怔了一瞬的画面——皇上抱着沉睡的沈姑娘回殿?!
宫女们连忙行过礼,待裴延走后,她们才叽叽喳喳地讨论起。甚至有人开设赌局,押这位沈姑娘有望坚持一个月。
晴方没加入,而是绕过苑中假山,踏入殿内,打算为沈惜瑞更衣。
不料门扉一开,沈惜瑞正坐在塌上吃糕点,二人四目相对,都惊讶得忘了如何说话。
半晌,晴方回过神来,转身关严门扉,压低声音道:“姑娘你没睡着?”
沈惜瑞轻抿了一口,心虚地笑了两声,没想好如何解释似的。
晴方心急如焚,又道:“这可是欺君之罪,若让皇上知道了,姑娘就自求多福吧!”
“真就一时兴起,却不想一旦起调,这出戏非唱完不可……”
沈惜瑞当时耗尽了全身力气,腿又累又疼,完全不想自己费力走。加之还在生裴延的气,索性装睡让他抱。
她害怕坦言相告,会被撂在漆黑阴森的狩猎场里。
哪知他心思重,存疑颇多。若非她挺过了倒挂时的充血之痛,她现下都有可能在诏狱,因欺君之罪而受刑……
但听到要把她的手送去喂狗,才是最难保持镇定的时刻,因为她脑海里全是咪咪啃咬兔头的样子,瞬间手指发麻,慢慢缩了回去。
思及此,沈惜瑞心道,凌岳简直是她的救命恩人,日后定要好生报答!
至于她为何要用手指蹭他胸膛……
自然是想借此以表谢意。
毕竟日记云,裴延对她如痴如狂,甚至患上了亲亲饥渴症。
后者她暂且无法做到,但前者尚能借机为之——他不是很爱她吗?那今夜的肌肤相亲,权当奖励他。
此外,如若她做梦都心系于他,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