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黏稠。
“子谦,你快宣太医吧。”沈惜瑞走上前,急切地看向无动于衷的裴延,眼底满是担心:“此位大人年事已高,看上去气血渐衰,得送去避暑,别热出个好歹!”
本就气得不轻的沈初,听到宫女说他年事已高,气血渐衰,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场晕厥!
他也顾不得裴延还在场,气得两道胡须翘上天:“大胆贱婢,圣驾在此议政,岂容你这等卑贱女流置喙!”
许是他声音过于强烈,裴延仿佛被吵到了一般,微微蹙眉。
沈惜瑞闻声,偏了偏脑袋,真诚道:“这位大人好生奇怪,是陛下不给你传太医,为什么要责备宫人?”
“什、什么!”
沈初觉得他可能真的要中暑了,气得心肝痛,但转眼间就上气不接下气道:“你折煞老夫便罢了,休要非议圣上!”
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单纯,其实心机颇深,三言两语便把祸端惹到了皇帝身上,一顶高帽从天而降,他一把老骨头,险些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还不来人把此贱婢拖走,免得搅扰陛下圣听。”
“谁敢。”
裴延出声,窸窸窣窣的声音纷纷散去,殿内静得出奇。
而沈惜瑞还在认真解释道:“分明是你让子谦屏退掉不相干之人的。”
子谦找她有事,左右不相干之人究竟是谁,定是不难猜的。既然答案不言而喻,她也就不直说,伤了这位大人的脸面。
然而沈初耳鸣了,一阵嗡嗡声中,“谁敢”与“子谦”不断回旋。
陛下说什么?
这个宫女喊陛下什么?
他倒还不如中暑,当场昏厥得了!
惶恐的同时,沈初敏锐捕捉到一丝异样的难以言清的气息徘徊在裴延与沈惜瑞之间。
他暗自冷哼,很是讥讽。要知道裴延的生母正是卑贱的宫女,结果兜兜转转,他自己也寻了宫女作伴。
好一个天道轮回!
“既为暑热所扰,着曾国公即刻退下。”裴延冰冷的语气打断了沈初内心戏。
沈初无奈,着急话说一半还没着落,也没见着他名义上的养女沈惜瑞,就这样空手而归,岂有此理!
他从未见过沈霏霏说的沈惜瑞,毕竟国公府人丁兴旺,人员复杂,区区一个丫鬟哪入得了他的眼。
但不得不听令,他“呵呵”笑出声,恭敬福身:“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纵是再想说些什么,望着裴延冷漠的神情,顿时如鲠在喉,只得期望下回来能指点沈惜瑞一二,好为他所用。
也希望那个沈惜瑞能牙尖嘴利些,能碾压他面前这个抢白的宫女,扳回一城!
他退下时路过沈惜瑞,狠狠“哼”了一声,以表不满。
沈惜瑞皱眉,仿佛极为惋惜,道:“气息粗重急促,看来病得不轻。”
“沈惜瑞。”
裴延的声音兀地响起,如同从远方的迷雾中传来,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澈。
沈惜瑞猛地转身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沈惜瑞”三字,想来她的确是沈惜瑞,日记诚不欺她。
紧接着,便听见他语气不善道:“你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