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子露出了被羞辱一般的神情,但你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你的注意力倾注在乌塔姆身上。
禁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那条僵硬古怪的声带上传来一连串毫无异常的沉稳指令。霎时间炮火如骤雨初歇,烟尘从空中纷纷落下,你衷心期望泰拉方面能把这些东西浪费在真正需要它们的人头上。
“奥古斯都连长,现在我们自由了,对吗?”
“不,”你轻声说道,眼眶中流动着冰冷的寒意,“他们已经听到了大山死去的声音,准备好逃亡了吗,凯隆兄弟——以及——可敬的表亲们?”
这个星语者有问题。
当阿萨瓦把他那名为凯的猎物交到吞世者手里看管的时候,你发现镶嵌在凡人肮脏瘦削面庞上的电子义眼闪烁着红光,不知为何,这竟令你心中生起些许轻微的不安。
几近昏迷的星语者胡乱颤抖着喃喃低语,他发着高烧,任何一个像他一样被残酷折磨过的凡人都不可能保持神智清醒,而这正是你所期待的。你不知道泰拉的审讯者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只希望那些粗糙笨拙的灵能手段不会成为捅向你们的尖刀。
“我来带他走,你开路。”你向着阿萨瓦点点头,转身握住凯的手臂,将凡人瘦小的身躯轻柔而不容抗拒地提了起来,让他坐在你的怀抱里,“得快点走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阿萨瓦狐疑地打量了你一眼,忽然掀起唇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当然可以,奥古斯都连长,你可得把我们的秘密藏好了,接下来可有一番苦战呢。”
你没有搭腔,你抱着的那个星语者依旧魂不守舍,仿佛灵魂比肉身先一步回归了黄金王座。你努力抑制住内心想去触碰他精神的冲动,有那么一瞬间,你仿佛看见一双冰冷的金色瞳眸自无生者的家乡投射到你的身上,倾注了什么东西然后离开。
那个存在把你,和你的星语者与世界隔开,阿萨瓦操纵着禁军乌塔姆说了什么,凯隆百发百中的枪术与吞世者的争执,死亡守卫的劝阻,那些声音无法传入你的耳朵,你只是机械地向前走,从妄图杀死你们的火药里穿过。名为赛维里昂的影月苍狼战士推开康巴-马武的最后一扇门,灿烂的夕阳泼洒在你那张酷似原体的面庞上,一时间殷红似血。
你不合时宜地想起纳罗德尼亚,你的父亲曾在与你独处时讲述那在你成为他的儿子之前的事,那时候乌拉尔山脉的熔炉尚且高高屹立,昼夜不息,古老群山的火种将泰拉的黑夜映照如同白昼。那时候第三军团和第十军团的原体并肩行走于岩石之间,探讨炼金与铸造的巧艺。他们的情谊是如此深厚,以至于时至今日竟像一场无知无觉间被忘却的幻梦。
机库建筑的厚重阴影重新包裹住你的全身,你的同伴们奔跑起来,刺目的橙红色警示灯与尖锐的警笛划破你心中方才升起的些许温存将你重新打回这冰冷难堪的现实。
“啊!啊啊!”被你束缚在怀里的凡人瞪大了血丝密布的独眼,那只义眼同时放声大叫,你用手平稳着他的身体,使他不会在这场极其疯狂的飞行之旅中重重撞上舱壁变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让吞世者做飞行员,真是疯了。你在飞行器急剧攀升和猛然下坠的间隙咬着牙思虑着,没有打屠夫之钉的,应该……没事吧?
你唯一认识的吞世者只会惦记着把你薅去决斗坑打绝血,至于为什么上来就是绝血你暂时不想回忆。
凯已经滑到了阿萨瓦的身边,千子巫师正小声抚慰着他——你在被那双不似真实的冰冷瞳眸注视之前所存在的一切虚荣与高傲已经被打破,被那连你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意志所标记,你仿佛听见有两道宏伟的意念在你耳畔的遥远之处怒骂着什么,而你现在只能握紧你手中的支架,将身体紧紧贴在货艇的舱壁上,随着疯狂抖动的飞行器旋转挪移,直至一切方位都失去意义。
那双眼睛再次投向你,这一次,祂的瞳孔深处迸射出漆黑的日光,滑过你的身躯,没入你身后仅一墙之隔的无垠山河。
“最后,凯-祖兰死了。”
这个苦命的人,就像其他漫漫银河之中被叛乱烧毁的世界中无数下坠的灵魂一样,他的秘密并未能够拯救他的性命,而我也不知道他的灵魂将去往何方。
“这并不是一个答案,阿斯塔特,你知道他为何死亡,也知道他未诉诸于口的秘密。”那道毫无波澜的冰冷女声在你的监牢外响起,她的笔尖在光滑的羊皮纸上簌簌滑动,“你死去的同伴阿萨瓦在原体之前指证你曾非法使用灵能深入凯-祖兰的心灵,是,或否?”
“诚非虚言。”
你摸着紧紧贴合着颈部大动脉的灵能遏制项圈,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弄——在被关押进康巴-马武的时候你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