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边顺从战斗本能地将叛军的肢体砍得满天乱飞,一边放开灵能搜寻月狼们的位置,你相信在这样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没有人会注意到你悄悄释放出的“触角”。
可能吧。
事实证明话不要说得太满,就在你拐过一条坍塌的廊道的时候,三四只堪比兰德掠袭者大小的虫形怪物从掩体后面飞了起来,它们粉蒙蒙的鞘翅上流淌着黏稠的淡紫色液体,肆无忌惮的灵能力量萦绕其上,空气中泛起微微的寒意。
你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异形!”,就被为首的那只虫子凌空惯在了地上。你用掩藏在目镜后的眸子狠狠地瞪向那群异形,如果说先前你们在叛军占领区外围遇到的那群长着人手的虫子尚且能从疯狂至极的人体改造角度解释,那么眼前这些亵渎恶心的玩意毫无疑问就是异形,还是玩弄灵能巫术的异形。
离你比较近的战斗兄弟们闻声而来,他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你忽然睁大眼睛,面前的异形巫师再度扑打着六对轻薄透明的翅膀,高高飞起,将萦绕着灵能力量的前肢对准你的身后。
你已经能听到爆弹枪上膛的声音,但没有用,灵能的诡谲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如今的你与当初那个只会用灵能染发的灵能菜鸟已有了天壤之别,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兄弟一无所知地丧生在异形巫师的法术之下。
即使这意味着你将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是否会质疑你的完美?
至少此时此刻你无暇顾及,你第一次彻底放开内心的闸门,任由来自灵魂之海的潮水涌入你的四肢百骸,你的耳蜗仿佛捕捉到来自遥远的亘古的模糊低语。异形巫师庞大的身躯仿佛凝固在半空中,它的前肢上的灵能滞涩地在虚空中挣扎。你抬起双手,无形的力量骤然迸发,穿透那污浊的甲壳,轰击在其下的血肉之上。
异形惨叫一声,半边身子连同施法的前肢被你混乱无序而力大砖飞的灵能攻击轰成一团粉末,鲜血大蓬大蓬泼洒而出,整只虫子歪歪斜斜地砸在了你身旁的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奥古斯都中士——!”
你最后听到的就是你的兄弟们绝望地喊着你的名字,那道灵能法术应当是没有落到他们头上,但显而易见地破坏了地形,一时间天旋地转,地面塌陷,你不幸地落入了其中一条巨大的缝隙,汹涌的灵能冲刷着你的神经,你头痛欲裂,只能无可奈何地向下坠入地下的深渊。
砰——咚——哐!
陶钢砸在干燥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巨响,你在动力甲内撞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灵能挥霍一空的虚弱感缠绕在四肢百骸上,大脑阵阵的抽痛咬噬着你的理智,你不禁在头盔下龇牙咧嘴地抽气。如此狼狈,你来不及懊恼,敏锐的危险预警就如冷冽的寒冰一般插入你的思维,几乎在同一时间,你本能地往右侧一个翻滚。
爆炸声在你身后响起,碎肉噗噗地打在陶钢上,发出沉闷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鲜血淅淅沥沥地在紫金相间的涂装上,你敢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流进了动力甲的缝隙之中。
“第三军团的表亲,与你一起来的有多少人?”
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渐渐向你靠近,你已经从地上起身,警惕地将手甲按在腰间的动力剑上,望向来者——就在刚刚那极短暂的时间里,你不死心地又尝试了一番你唯一会的力大砖飞灵能法术,却被那强烈的颅内刺痛逼迫得不得不偃旗息鼓。
“你还好吗,表亲?”那令人安心的嗓音关切地靠近你,你恍然发现在你迷失灵魂之海的短暂瞬间里,那名阿斯塔特架着你的胳膊,把你的头盔薅了下来,手甲内侧紧紧贴着你的后脑,掐着恰到分寸的力度梳理着你那狂暴不已的灵能。
你在缓过来的第一时间便不动声色地从他手中挣了出来,抬起头,一双深紫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一个光头,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出现在你的视野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影月苍狼,还是个会灵能的影月苍狼,真是见鬼,十六军团有智库吗?你有些困惑,搞不明白是否应该相信这位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并为你解决了一个偷袭的敌人的表亲,毕竟你自己就能用灵能改头换面,谁知道对面这位月狼表亲的皮囊下面是人是鬼。
而你抬起头的动作也令影月苍狼吃惊不小,他噔噔后退了两步,目光还紧紧黏在你的脸上。你感觉露在外面的脸皮仿佛要被他灼热的视线给烤熟透了,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非常感谢,我已经没事了,可以把我的头盔还给我了吗,表兄?”
“噢,噢,是的,大人——不是,我是说,兄弟,当然。”
你出于某种可笑而幼稚的报复心理,在抬头的瞬间露出了一副优雅而充满亲和力的表情,那是你的基因之父在外人面前永不卸下的假面。你当然知道这副外表是如何充满令人疯狂的吸引力,于是你故意将“表兄”的音节咬得轻而柔,满心期待起你的月狼表兄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