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被妥善安置回自己的房间,虽然因极度疲惫而沉睡,但气息平稳,恢复速度惊人。
阿毛前辈在沙滩上调息完毕后,也回到了船上分配给他的舱室休息,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沉沉的鼾声。
甲板上恢复了夜晚的宁静,只留下海浪轻柔拍打船体的声音。
大多数船员在经过白天的紧张和兴奋后,也都感到了疲惫,陆续返回船舱休息。巴蒂斯特收拾好厨房,斯卡尔完成了最后一次巡船,柯尔在航海日志上写下最后一笔,也各自离去。
塞拉菲娜并没有立刻休息。她先是再次确认了艾斯的生命体征一切稳定,然后如同往常一样,来到了船头她习惯的位置。
她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站着,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与璀璨的星河,似乎在消化计算着白日战斗的数据,又似乎只是在执行“值守”的任务。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而孤直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通往男生船舱的门被轻轻推开。
艾斯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看起来还有些睡眼惺忪,显然是渴醒了或者被饿醒了,想出来找水喝或者去厨房摸点吃的。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甲板上,几乎是凭借本能,视线下意识地就开始搜寻。
当看到船头那个熟悉的、笔挺的身影时,他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仿佛迷航的船只看到了灯塔,那种无意识的安心感。
他趿拉着鞋子,没有去厨房,而是晃晃悠悠地、非常自然地朝着塞拉菲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后,就像找到了什么依靠一样,非常习惯性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直接靠着塞拉菲娜身边的船舷坐了下来,身体甚至微微倾向她那边,仿佛她能隔开夜晚的凉意。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眯着,望着大海,嘟囔了一句:“…有点渴了…”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更像是在无意识地自言自语,而不是真的在向她提要求。
这是一种全然放松、全然信任的姿态,只有在绝对安心的人身边才会如此。
塞拉菲娜对于他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避开,也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眺望的姿势,仿佛他只是船上的一个固定部件。
但几秒后,她没有任何预兆地、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她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个水囊——递到了艾斯手边。
动作流畅无比,仿佛经过了无数次计算和演练,精准地在他产生需求的那一刻提供满足。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艾斯也是看都没看,非常自然地接过来,拔开塞子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喝完,他把水囊递回去,含糊地说了声:“…谢了,菲娜…”
然后,他就保持着靠坐在她身边的姿势,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
仿佛只是需要确认她在那里,需要待在她气息所能笼罩的范围内,就能获得最大的放松和安全感。
疲惫再次袭来,他就这样靠着船舷,伴着身边人稳定无声的存在感和海上轻柔的夜风,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塞拉菲娜这才微微侧过头,低头看了一眼再次睡着的艾斯。月光下,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与白天那个燃烧着王者之火的战士判若两人。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让投射下的阴影能更好地为他挡住侧面的海风。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后,她便重新抬起头,继续履行她“值守”的职责,如同黑桃号这艘船在夜色中最沉默也最可靠的锚点。
没有言语,没有互动,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但一种深刻的内敛的依赖与守护,就在这静默的夜色中,无声地流淌、扎根。
他下意识地寻找她、靠近她、在她身边才能彻底放松。
她精准地回应他、适应他、无声地为他调整环境。
这种默契,早已成为一种更深层、更自然、几乎如同呼吸一般不可或缺的存在。
黑桃号朝着“诗琪佩” 下一个目标平稳航行。
几天过去,艾斯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仿佛荒岛上的透支从未发生。他依旧会是那个在甲板上闹腾、和乔比路诺路斯打闹、时不时因为路痴而找不着北的船长。
但某些细微的习惯,却在不知不觉中固化下来。
塞拉菲娜是一个无形中让人依靠的存在。
比如,每当塞拉菲娜站在船头进行观测或计算时,艾斯总会无意识地晃荡到那片区域附近。
有时是假装晒太阳,有时是拿着鱼竿却心不在焉,有时只是单纯地靠着栏杆发呆。
他并不会每次都去打扰她,甚至可能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但只要抬眼能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