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船长强撑着指挥,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脚步的虚浮和脸上的惨白。在之前对抗风暴和堵漏的疯狂挣扎中,他被一根崩断的缆绳狠狠抽中了胸口,当时只是闷哼一声,继续投入战斗,此刻却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塞拉菲娜的目光多次落在他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波根清点完人数,脸色更加难看:“两个兄弟没撑过来……还有三个重伤,包括老轮机长,失血太多,需要立刻处理伤口和药品。轻伤……几乎人人都有。”
临时用破损帆布和木头扎起的筏子漂浮在旁边,但它太小,根本承载不了所有人。一种无声的绝望在蔓延——他们可能熬不过今天了。
塞拉菲娜站在最高的瞭望台残骸上,尽管船身倾斜让她必须紧紧抓住栏杆才能站稳,她的目光却如同最坚韧的海鸟,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空旷的海平线。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不肯屈服的不甘。她承诺过要一起找到办法,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在自己面前消失。
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午的阳光灼烤着湿透的甲板,蒸发着他们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水分。一名重伤员在高烧中停止了呼吸,无声无息。压抑的哭泣声低低响起。
就在这时,塞拉菲娜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在极远处,一个微小的黑点出现在了海平线上。不是岛。是船帆的轮廓!
“船!”她的声音清冽,瞬间穿透了甲板上的死寂,如同冰锥刺破沉闷的空气,“东南方向!有船来了!”
所有还能动的人瞬间挣扎着扑到船舷边,拼命向那个方向张望。
摩根船长猛地站起身,却一阵眩晕,险些摔倒,被旁边的波根一把扶住。“看清是什么船了吗?”他急声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希望。
“太远……看不清旗帜。”塞拉菲娜眯起眼,极力分辨,“速度很快,方向……似乎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重新在人们眼中点燃,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来的会是救星,还是另一场灾难?在伟大航路,谁也不知道。
那艘船越来越近,它的造型比凛冬号要流畅轻快许多,船首像是一个特殊的黑桃标志。当它驶到足够近的距离时,船帆上那鲜明的黑桃图案终于清晰可见。
“是海贼船!”有人惊呼,声音带着恐惧。
然而,那艘黑桃海贼船并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它灵活地绕着小半沉的凛冬号转了半圈,似乎是在观察情况。甲板上出现了一些人影,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接着,一个清晰洪亮、充满活力的年轻声音通过扩音筒传了过来: “喂——!那边的船!需要帮忙吗?看起来你们的情况糟透了!”
声音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真诚的关切。摩根船长和波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塞拉菲娜的目光则快速扫过对方的甲板。船员看起来大多很年轻,穿着各异,不像北海海贼那样透着股狠戾煞气。她看到了一个戴着橙色牛仔帽、光着膀子的黑发少年正站在船艏,一手拿着块肉正啃着,另一只手朝他们挥着,似乎刚才喊话的就是他。他脸上带着爽朗甚至有点大大咧咧的笑容,与这片刚刚经历灾难的海域格格不入。
摩根船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疼痛,接过手下递来的简易扩音筒:“感谢你们!我们是北海的凛冬号!遭遇风暴,船要沉了!我们有大量伤员,急需药品和淡水!”他选择坦诚,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北海来的?跑这么远可真不容易!等着!我们这就靠过来!”那个黑发少年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语气干脆得令人惊讶。
黑桃海贼船熟练地靠近,抛过来缆绳和跳板。一群年轻的海贼敏捷地跳上凛冬号,看到眼前的惨状,他们脸上的轻松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而有效的行动。
“医生!我们的船医呢?快过来看看重伤员!” “把我们的淡水和食物搬过来!” “小心点,扶他们过去!”
没有趁火打劫,没有盘问底细,一种近乎天真的、毫不设防的援助迅速展开。那个戴牛仔帽的黑发少年——波特卡斯·D·艾斯——也亲自走了过来,他看了看严重倾斜的凛冬号,挠了挠头:“哇,伤得真重啊。这船恐怕没法修了。”
他的目光扫过凛冬号的船员,最后落在了被波根搀扶着、脸色极差的摩根船长身上。“这位大叔伤得不轻啊。”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另一边扶住了摩根,“先到我们船上去吧,让我们的船医看看。”
塞拉菲娜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警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