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暗示,晏临渊低头就见怀里的人儿眼里三分迷惑七分不满,偏那双眼睛生得漂亮,如嗔似怪。
嗯,权当没看见吧。
这次见面算得上不欢而散。
唯一的收获,或许就是晏临渊找到个机会给她扣上善妒粘人的帽子,给太后提供了一个漂亮的活靶。
还有么……
孟鱼想起临走时回头,周临佑含笑的目光与身前小幅度的挥手。
小陛下还不错。
回府的马车上,孟鱼长舒一口气,哀怨地眼神几次三番像晏临渊投去。
抱怨的话不好开口,最好晏临渊主动问她。
晏临渊却像全然没接收到一般,直到马车驶过长街,约一盏茶就要到王府的功夫,他才开口:“问吧。”
孟鱼如蒙大赦,身子都下意识朝晏临渊的方向挪了三分,憋了一路的话噼里啪啦地往外灌:
“我什么时候醋劲大了!”
他们分明还不是能吃醋的关系。
名分上不算夫妻,事实上更不算。
更何况将心比心,她对晏临渊有救她出摘月坊的感激之情,但没有男女之意。
就算是为了挡住清乐郡主,在太后面前这般说,也真是毫不考虑她之后的日子。
亏她还选了他。
晏临渊也很意外。
他以为值得孟鱼问的事有很多,不想她最先想问的是这个。
“本王赎你,就是为了挡住风言风语,也为了打消母亲与清乐的念头。”晏临渊道,“不过是用你做了你分内之事,有何不对吗?”
孟鱼一噎,便将自己的忧虑问出来:“那日后妾该如何在太后娘娘面前自处呢。”
“不处。”晏临渊垂眼看书,“你又不是母亲的侍妾。”
这显然不是孟鱼想要的答案。
晏临渊位高权重,高高在上,还有亲缘在,他自然能说出“不处”这样随意的话。
原本她也真的可以“不处”的。
一个妾室就因进了秦王府,便想与手握实权的太后有什么联系,属实是异想天开。
可今日过后便不一样了。
无论是夙愿不得偿的清乐郡主,还是被她站队行为导致这场无烟的争锋落了下风的晏太后,都不会再将她视为无物。
一想到这里,孟鱼一个头两个大,整个人靠上晏临渊。
晏临渊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不成想孟鱼像没察觉到地接着往上贴。
他再让。
她再贴。
反复几次。
堂堂摄政王,竟然被一个女子挤到了车厢边缘。
晏临渊终于忍不住:“干什么。”
“王爷!”两字一出,便渲染出一种泫然欲泣的调子。
晏临渊暗叫不好,但来不及了。
身侧的孟鱼两行清泪说落就落,毫不客气地将脸埋进晏临渊宽厚的臂膀,趁机嗅了两下。
方才在殿里以为是熏香,没想到晏临渊身上真么好闻。
“王爷,妾乃浮萍,自知卑贱……”
晏临渊深吸一口气:“说重点。”
孟鱼一怔,连哭都忘了,似乎在想重点是什么。
“笨脑子就别动了。”晏临渊道。
她偏不。
好不容易接上思路,孟鱼立即找回状态,哭诉道:“王爷是妾的夫君,妾自是无条件站王爷身边。”
“就算太后娘娘将妾沉井剁手浸猪笼、污蔑妾身与他男私通逼王爷处置妾、软禁宫中谎称失踪,妾也无怨无悔。”
晏临渊终于肯看她了。
孟鱼泪眼汪汪抬头,对上晏临渊那双蓝眸。
他轻柔地抬手,放置在孟鱼发顶。
然后狠狠将两人间隔开一臂距离。
“晏七。”
车厢外,晏七应声:“大人。”
“明日请御医来府上一趟。”
晏七正疑惑,想问是不是自家王爷有个头疼脑热,就听帘内女子惊呼一声,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又像撒娇。
“我才没病呢!”孟鱼锲而不舍地凑近晏临渊,“王爷是觉得我刚刚说的没道理吗?”
晏临渊蹙眉:“你高估自己了。”
孟鱼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将头侧靠在晏临渊肩头,软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我这种人配不上太后费神嘛。可太后不费神,清乐郡主也看我不顺眼呀,想巴结她的人自然会针对我。”
“而且,太后娘娘毕竟对你上心。”
“上心么。”晏临渊看向窗外,不置可否。
马车渐驶向秦王府,眼见要到了,晏临渊心刚要放下,鼻尖忽然萦绕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