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缘(二)
爷的醋,这不分明往她身上撩火。

    接收到暗示,晏临渊低头就见怀里的人儿眼里三分迷惑七分不满,偏那双眼睛生得漂亮,如嗔似怪。

    嗯,权当没看见吧。

    这次见面算得上不欢而散。

    唯一的收获,或许就是晏临渊找到个机会给她扣上善妒粘人的帽子,给太后提供了一个漂亮的活靶。

    还有么……

    孟鱼想起临走时回头,周临佑含笑的目光与身前小幅度的挥手。

    小陛下还不错。

    回府的马车上,孟鱼长舒一口气,哀怨地眼神几次三番像晏临渊投去。

    抱怨的话不好开口,最好晏临渊主动问她。

    晏临渊却像全然没接收到一般,直到马车驶过长街,约一盏茶就要到王府的功夫,他才开口:“问吧。”

    孟鱼如蒙大赦,身子都下意识朝晏临渊的方向挪了三分,憋了一路的话噼里啪啦地往外灌:

    “我什么时候醋劲大了!”

    他们分明还不是能吃醋的关系。

    名分上不算夫妻,事实上更不算。

    更何况将心比心,她对晏临渊有救她出摘月坊的感激之情,但没有男女之意。

    就算是为了挡住清乐郡主,在太后面前这般说,也真是毫不考虑她之后的日子。

    亏她还选了他。

    晏临渊也很意外。

    他以为值得孟鱼问的事有很多,不想她最先想问的是这个。

    “本王赎你,就是为了挡住风言风语,也为了打消母亲与清乐的念头。”晏临渊道,“不过是用你做了你分内之事,有何不对吗?”

    孟鱼一噎,便将自己的忧虑问出来:“那日后妾该如何在太后娘娘面前自处呢。”

    “不处。”晏临渊垂眼看书,“你又不是母亲的侍妾。”

    这显然不是孟鱼想要的答案。

    晏临渊位高权重,高高在上,还有亲缘在,他自然能说出“不处”这样随意的话。

    原本她也真的可以“不处”的。

    一个妾室就因进了秦王府,便想与手握实权的太后有什么联系,属实是异想天开。

    可今日过后便不一样了。

    无论是夙愿不得偿的清乐郡主,还是被她站队行为导致这场无烟的争锋落了下风的晏太后,都不会再将她视为无物。

    一想到这里,孟鱼一个头两个大,整个人靠上晏临渊。

    晏临渊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不成想孟鱼像没察觉到地接着往上贴。

    他再让。

    她再贴。

    反复几次。

    堂堂摄政王,竟然被一个女子挤到了车厢边缘。

    晏临渊终于忍不住:“干什么。”

    “王爷!”两字一出,便渲染出一种泫然欲泣的调子。

    晏临渊暗叫不好,但来不及了。

    身侧的孟鱼两行清泪说落就落,毫不客气地将脸埋进晏临渊宽厚的臂膀,趁机嗅了两下。

    方才在殿里以为是熏香,没想到晏临渊身上真么好闻。

    “王爷,妾乃浮萍,自知卑贱……”

    晏临渊深吸一口气:“说重点。”

    孟鱼一怔,连哭都忘了,似乎在想重点是什么。

    “笨脑子就别动了。”晏临渊道。

    她偏不。

    好不容易接上思路,孟鱼立即找回状态,哭诉道:“王爷是妾的夫君,妾自是无条件站王爷身边。”

    “就算太后娘娘将妾沉井剁手浸猪笼、污蔑妾身与他男私通逼王爷处置妾、软禁宫中谎称失踪,妾也无怨无悔。”

    晏临渊终于肯看她了。

    孟鱼泪眼汪汪抬头,对上晏临渊那双蓝眸。

    他轻柔地抬手,放置在孟鱼发顶。

    然后狠狠将两人间隔开一臂距离。

    “晏七。”

    车厢外,晏七应声:“大人。”

    “明日请御医来府上一趟。”

    晏七正疑惑,想问是不是自家王爷有个头疼脑热,就听帘内女子惊呼一声,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又像撒娇。

    “我才没病呢!”孟鱼锲而不舍地凑近晏临渊,“王爷是觉得我刚刚说的没道理吗?”

    晏临渊蹙眉:“你高估自己了。”

    孟鱼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将头侧靠在晏临渊肩头,软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我这种人配不上太后费神嘛。可太后不费神,清乐郡主也看我不顺眼呀,想巴结她的人自然会针对我。”

    “而且,太后娘娘毕竟对你上心。”

    “上心么。”晏临渊看向窗外,不置可否。

    马车渐驶向秦王府,眼见要到了,晏临渊心刚要放下,鼻尖忽然萦绕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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