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孟鱼,你怎么了。”
房春娘少见孟鱼面无表情坐在那儿,一时都有些发怵。
这夜宴开始,马上就要上台了,她可别是突然魔怔了吧?
孟鱼被她这一声唤回神,忙换上温和近人的笑容:“头一回来这样的府邸见这么多达官显贵,确实有些紧张。”
才不是紧张。
一想到因为晏临渊一声不吭离开,导致自己不知多跪了多久,孟鱼心底总有口郁气不上不下。
京中的贵人总不将下人当人看,只是她一直没能习惯。
“你这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紧张也是正常的。不像我,我可是……”房春娘一听有孟鱼不擅长的事,立即得意翘起下巴,正打算侃侃而谈。
结果不巧来了个婆子领着她们前去候场,房春娘悻悻被打断,只能下次再找机会显摆。
正厅早已热闹非凡。
借晋国公夫人生辰为由,国公府宴请诸多京中有适龄未嫁千金小姐的交好人户。
实则人人心知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明着要自家兄嫂帮看合适的人户解决晏临渊的婚事。
大胤至顺祐一朝民风已是相对开放,说是男女分席,也不过是分置在主厅两侧,女客前以屏风作挡。
倒是很方便男女各家暗地互相相看。
晋国公夫人坐在主席,此刻一个头两个大,搂着身侧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清乐好生安慰道:“阿渊那臭小子从小就这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不哭了。”
说罢远远瞪了眼另一侧的晏鹤鸣。
方才清乐哭着来找她,这臭小子就在后头手舞足蹈解释。
晏夫人大致听出是怎么回事,又不好去怪那个不好惹的,便一股气全怪在自家孙子头上。
晏鹤鸣福至心灵,只觉后背一凉,笔挺挺坐直身子,忍不住和身边二哥低声嘟囔:“清乐那个脾气,难怪小叔看不上他。”
晏二郎似笑非笑,诱他道:“此话怎讲?”
“咱们小叔是多厉害的人物,定是要找个温柔持家小鸟依人的妻子,才不会找清乐那种母老虎呢。”晏鹤鸣昂着头,侃侃而谈,“再说,小叔除了年纪大些,哪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不至于沦落到饥不择食吧。”
晏二郎笑得更灿烂:“是吗?”
“当然是!”晏鹤鸣起劲道,“要是小叔真想成亲,我给他介绍几个好姑娘,保准比清乐好。”
“晏鹤鸣!”
暖气氤氲的主厅内,一道寒气直冲晏鹤鸣天灵盖,他僵硬回头。
晏临渊与晋国公分立站在他身后,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已经在眼底酝酿滔天怒意,碍于晏临渊在场不好发作了。
方才说话的便是晋国公。
“祖、祖父……”
晏临渊不说话,只是挥袖从晏鹤鸣身后走过,在众星捧月下坐上主桌的位置。
晋国公狠狠瞪了晏鹤鸣一眼:“之后在教训你。”便也忙跟上去。
随着晏临渊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正厅暖光氤氲,晏临渊百无聊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朝表演台上看去。
旁人以为他是喜欢这支舞,便更拼命表演起来。
殊不知晏临渊满脑子只一个念头。
该寻个什么借口走呢?
他早已多次告知过母亲无意嫁娶之事,却不知是不是人到了年纪总操心儿女婚事,由母亲授意的宴席愈发层出不穷。
也不是没想过随便找个女人挡些麻烦,却总挑不到中意的。
一生自诩女中尧舜雷厉风行的晏太后被这个长子逼急了,也曾问过他:“你究竟要找什么样的?天底下这么多女子,难道就一个不中意!”
晏临渊想了想,是有中意的。
中意的早死了。
思及此处,晏临渊脑海中不由浮现今日见到的那个女人。
穿着俗气、浓妆艳抹,唯独那张脸蛋生得还算不错,就是看人的眼光忒差些,攀龙附凤都不知道寻个有指望的,能寻到晏鹤鸣头上。
他不喜欢笨的。
只是那个女人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忽然周遭曲风一变,原本悠扬喜庆的节奏加快,晏临渊眼前一闪,就被一道红色水袖夺去全部目光,反应过来后不由压眉。
灯光这一刻都知道要追随谁一般齐齐落在同一人身上。
主厅的人似乎都屏息一瞬,就见红衣束发的女子在众星捧月中登场,水袖半遮娇容时,只露出那双潋滟杏眸便足叫人勾魂。
“那、那是哪家的舞姬……”
“听闻是摘月坊的,晏三郎钦点她来。”
被点到名字的晏鹤鸣早已神游天外,痴痴望着台上的孟鱼,白日的踌躇委屈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定要纳她为妾。
随着音乐节奏,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