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张小嘴是抹了蜜啊?
    老北京讲究,拜年不能太早,人家还没睡醒呢,你冲进去像讨债的。

    他美滋滋地往外走。

    老话说得好:人情是一把锯子,你不来,我也不往。

    师父对他有恩,年年都得走动。

    可空手上门?那不成土匪了!四九城过年,最讲究的是拎点心匣子、带烟酒糖茶、提年糕鱼——图个“年年高升,年年有余”的彩头。

    他脑门里突然蹦出句老话儿:

    “腊月二十三,祭灶糖瓜粘;姑娘要花,小子要炮,老婆子要年糕管饱,老头子要新毡帽戴得俏!”

    没一会儿,李胜就到了师父家。

    一推门,屋里冷清清的,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看来,自己是头一个到的。

    要么,是别人来过了,又走了。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拎的篮子往地上一搁,扑通就给师父师母跪下了:

    “师父!师母!徒儿给您二老拜年啦!”

    师父师母赶紧伸手来扶,嘴上直叨叨:

    “哎哟喂,大冷天的,犯不着这么磕头捣蒜的!”

    “新年好,新年好!”

    话音刚落,师母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红彤彤的大红包,塞他手里:

    “拿着,给你压岁钱!”

    李胜捧着红包,嘴跟开了闸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祝福,什么“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说得师母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花了:

    “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吃食,整这么多礼数干啥?”

    “以后啊,跟回自个儿家一样,别拘着!”

    就在这时候,门外脆生生飘进一句话:

    “徐成叔!婶儿!我来给您拜年啦!”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林淑敏一溜小跑进来,刚抬眼,瞅见李胜也在,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灶火燎了。

    但她立马蹲身行礼,声音甜得像蜜:

    “徐成叔,婶儿,淑敏给您拜年啦!”

    徐成瞥了眼李胜,赶紧弯腰去拉她:

    “快起快起!别跪着!新年好,新年好!”

    按理说,他该去老首长那儿磕头拜年。

    可老首长年年都摆手:“别来!别来!让淑敏替你来!”

    但今年有点怪——这丫头来得也太早了吧?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徐成心里咯噔一下,悄悄瞅了眼李胜,心想:这妮子,该不是特意提前来,就为碰上这愣小子吧?

    师母笑眯眯地拉着林淑敏的手:

    “新年好,淑敏!真有心!”

    说着,也塞了个大红包进她手里。

    林淑敏接过红包,嘴角一扬,话跟糖豆似的蹦出来:

    “谢谢婶儿!祝您福星高照,容颜永驻,步步高升!”

    师母笑得直拍大腿:“这孩子,嘴儿甜得能把人化了!谁要是娶了你,那是祖上烧了八辈子高香!”

    林淑敏一听,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李胜咧嘴一笑:“淑敏,新年好,真巧啊。”

    她也抿嘴回:“是啊,真巧。”

    师母端出热腾腾的年糕、瓜子、蜜枣,摆满一桌子,笑呵呵催他俩:“别干坐着,吃!随意吃!”

    徐成忽然拉了下师母袖子:

    “媳妇,你跟我进来一下——我那张票,你搁哪儿了?”

    师母眉毛一挑,立刻心领神会:

    “你忘了放哪?行,我给你找去。”

    说着,朝李胜和林淑敏挥了挥手:

    “你们俩啊,跟亲兄妹似的,别客气,先聊着,我稍就来。”

    李胜和林淑敏同时点头:“您去吧,别管我们。”

    门一关,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

    两人对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林淑敏低着头,手指绞着红包边角,悄悄笑了。

    李胜挠了挠后脑勺,笑容有点傻。

    空气像冻住了。

    半晌,他干咳一声,憋出句:

    “那个……昨晚放烟花了没?”

    林淑敏抬眼,眼里闪着光:“放了。整座城亮得跟白天似的,天上全是花,一朵挨一朵,美得我都不敢眨眼。”

    他点头,笑得眼睛眯成缝:

    “你说,要是把所有烟花全攒一块儿,会不会……炸出个月亮来?你要是在那底下的话,肯定比月亮还美。”

    林淑敏猛地一怔,耳朵尖儿瞬间红得滴血。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半天,才小声蹦出一句:

    “谢……谢谢,我……我没那么漂亮。”

    窗外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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