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被野狗叼走
    “……10月7日19时12分39秒,青阳市北郊冯文雪康化工有限公司硝化棉生产煮洗工段1名工人在煮洗作业过程中洗锅造成爆炸,造成4人死亡,7人重伤,直接造成经济损失约483万元。事故发生后,成立青阳市北郊冯文雪康化工有限公司‘10·7’较大爆炸事故调查组,并聘请了爆炸、化工自动化、化学工程等方面专家严须、陈麟等……”

    突然没了声音。

    乐澄关了电视后,将屋里的灯火都熄了,又轻轻拉过窗帘,堪堪掩住缺了一角的窗户。

    如果不透过窗外四条细细的铁栅栏,无人会发现这屋子有人。

    她做完这一系列事后,就静静地坐下,不发一语。

    她把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一本一本写上名字。

    不过不是她的——是乐清的。

    她的弟弟这学期便进入高三了,若一切如常,他大概在入学考试里仍能名列前茅。

    从小她就经常打趣他:“以后考上好大学,可别忘了带姐姐飞。”

    他常做鬼脸:“就不。”

    然后招来她一顿好打。

    但她知道,乐清这么用功学习,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带她走,带她逃离这个地方。

    可惜世事无常。

    已经开学一月了,乐清竟还没来得及翻开学校新发的课本。

    有滴泪嘀嗒落在语文书的扉页上,又被人悄悄抹去,似乎这点水渍是自己浸上去的。

    *

    一月前。

    乐澄接到那个电话后,就急忙从拳馆出来,去找乐清的学校。

    她满脑子只有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看见乐清走出校门的那一瞬间,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但她无法松懈下来,拉着他就跑。

    回到家后,乐清气喘吁吁道:“姐,出什么事了?”

    乐澄抬头看向他,面色苍白。

    她的呼吸由急促转为平静,似乎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淡淡开口:“乐千文死了。”

    乐清先是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当他意识到乐澄说出口的名字是谁时,猛地起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但细看他的面色,却有一种称不上欢喜的怪异。

    他长呼一口气,眼眶里也似乎涌上晶亮的泪光:“死就死了。死得好……死得好!”

    “姐,他怎么死的?”乐清忽然抓住她的胳膊,眼底是歇斯底里的渴求,几乎到了快到癫狂的地步。

    乐澄不想多说,只是简单掠过:“他做工时出了事故。”

    但她的神情骗不了他。

    乐清多了解她啊。

    她一个皱眉,他会比她先一步还知道她心里有事。

    乐清狐疑道:“姐,你实话告诉我,没那么简单对不对?”

    她垂着脑袋,不发一语。

    其实是她的脑里正高速整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考虑之后该何去何从。

    只是那些事情早早超过了她可以负载的程度。她说不出口。

    他攥紧拳头:“你不告诉我,那我去他厂里问。”

    “他债还没还完,又害死了人。”

    说出这番话几乎费劲了她全部的气力。

    屋里陷入良久的沉默,忽然响起一道突兀的笑声。

    是乐清在笑。

    “我说呢,乐千文死了,姐你怎么会不高兴。原来是这个贱人死了,还要祸害我们。”

    话音刚落,有绵密的声音不断从门板和窗棂外传来,仿佛想迫不及待冒出来印证这个事实似的。

    乐千文害死的人早就将他们家堵得水泄不通。

    那架势宛如一条被砍开脖动脉的猪,在奄奄一息之际,引来了一群垂涎欲滴的野狗。

    “赔钱!”“杀人犯!”“还债!”“乐千文你个杀千刀的,还我儿子!”“等会咱们直接冲出去!把乐千文的女儿儿子全拖出来!这债必须要要回来!”

    乐清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满头是汗:“姐,你从后面先走!”

    乐澄把饭桌拖过来,也抵在门前,恨声道:“哪里有我把你抛下先走的道理!要走一起走!”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抵住那块摇摇欲坠的门板。

    北郊潮湿的气候仿佛在若干年前就埋过一个炸弹,只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闯进他们家简直轻而易举。

    第一个举着斧子冲过来的男人脸上有两道刀疤。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肥头大耳的壮汉。

    乐澄灵活地躲过斧子,拉着乐清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呸!没想到乐千文这孙子的女儿还是个练家子!废话少说,要么还钱,要么抵命!”

    乐澄记得他,他从前来家里逃过债。

    这回乐千刀一死,什么都没留下,烂摊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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