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他前头的柳既明进酒楼一落座便觉着怪异,扭头看向一边正吩咐小二备酒菜的掌柜,冷不丁问道:“这家酒楼原来的掌柜是不做生意了?”
时云淮放下横刀,心中一惊,看向酒楼掌柜。柳既明在金门关做了两三年统领,这家酒楼离金门关颇近,想来是常来此处。
掌柜听了赶忙笑着解释道:“郎君有所不知,此前的掌柜家中老父年纪大了,回家照顾老父了,三月前便交由我照顾一二了。”
小二先将一碟炒豆子送了上来,柳既明扫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屈指叩了叩桌子:“原来如此。”
时云淮心不在蔫地夹了颗炒豆子准备塞进嘴里,便听见柳既明压低了声音道:“这家酒楼,习武之人约摸着有五六人,内里深厚的有三四人。恐是有目的的。”
时云淮手一抖,豆子掉落下来,骨碌碌地从桌上滚了下去,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个想法来:仅凭这些人的气息就判断出这些习武之人,他跟自己比试的时候没有尽全力罢……?
“从我们进来开始,这酒楼掌柜小二,那一桌的酒客,目光都在我们身上,”柳既明凝视着时云淮的双眼,低声道,“如此一来,这些人只能是恶人谷派来的……”
后面的话柳既明没有再说下去,时云淮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比柳既明更清楚这些人的底细,柳既明所说的内力深厚之人皆是白无争心腹——远在龙门镇的白无争显然是等不及了。时云淮想到此,背上都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柳既明朝时云淮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往门边去,目光一转,悠悠道:“诸位都是为我而来,怎地还不动手?”
时云淮全然无视了他的暗示,握紧了方放到桌上的横刀,心中已有决断。只要他们的目标柳既明消失在酒楼里,他们就没有任何理由动手了……时云淮回神,立刻拔刀出鞘横在柳既明身前,电光火石间,将拔出短匕的小二拦了下来。
“柳既明,你先走!”
酒楼掌柜、小二连同那桌酒客闻声已然起身暴动,持刀拔剑朝两人扑过来。时云淮来不及等柳既明发话,不由分说奋力一推将柳既明推出了酒楼大门,迅速带过门上木栓,回身一看,已是被那几人包围住了。
“云淮!”
时云淮拔刀站在门前,任由柳既明在门后如何敲门都不应他,冷眼看向他们,提气立即朝为首的掌柜冲去,一手用力按下他的肩朝背后摔去,抽刀抵上他的喉间。周围几人一怔,竟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门外街坊上因酒楼内的暴动变得混乱起来,男人的惊喝声、女人的尖叫声夹杂着孩童的哭喊声,喧嚣成了一片,将那急促的敲门声都盖了过去。
身后的敲门声在得不到时云淮的回应后渐渐盖了下去,他终于在这一阵吵闹声中捕捉到了门后的脚步声,似是慌乱,但终于渐远了。
时云淮悄悄松了口气,他此刻心如乱麻,道:“你回去回话,再给我三个月时间。”
掌柜亦不反抗,看着他冷笑一声,方才那招抱摔疼得他喘息未定:“主上都等不及了,再给你三个月时间,你就能保证你能杀了柳既明?”
“我能策反他。”时云淮故作镇定。
“若你当真能策反他,算是大功一件;三个月之后柳既明要是还活蹦乱跳的,今日你放走他,至于后果……兄弟几个也不敢替你保证了。”掌柜边说边笑了起来,面容都扭成了一团,艰难地抬起手冲周围的人打了个手势。
见他们放下了手中兵器,时云淮这才挪开了刀刃:“你只管回话便是,我自有打算。”
掌柜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示意周围人撤退,算是答应了时云淮的条件:“时云淮,可别陪出感情来了,这可让主上在恶人谷那些人面前抬不起头啊?”
时云淮闻言,攥紧了手中的横刀。看着他们从酒楼窗边飞身而出朝青云坞方向远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酒楼外的喧闹声也逐渐散去了,时云淮提着横刀低头快步走出了酒楼。恐怕这金水镇是不能再待了,必须劝柳既明离开这儿……他此刻应该回去了罢?
时云淮心里乱糟糟地想着,一面加快了脚步穿过人群往小院走去,不出一会儿便看见了在院门外急得踱步的柳既明。
“柳哥!”
时云淮刚喊了一声,柳既明看见他,脸瞬间黑了下来,快步走过来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反复确认他没事后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时云淮从未见过他如此着急,脸色难看得像尊煞神,恐怕庙里头供奉的那些木偶泥偶都比他看起来慈眉善目些,一时有些心虚地试探道:“你……没事罢?”
柳既明被他这么一问,更是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