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嗯?”

    为了不让这人纠缠不休,裴兰兮只得赧然讷讷,前言不搭后语地,将近日之事复述了一遍。

    他说一句,面上绯色便深一分,说到最后,已将头偏向一侧,不忍再看冉欺花那愈发兴趣盎然的神情。

    都是些什么见鬼的系统任务!桩桩件件,像极了话本子里才会有的荒唐艳史,如今还要亲口说给这不知羞的纨绔听。

    斋舍内,一时又静谧了下来。

    狐狸眼半垂着,纤长的睫羽和着月色,衬得那张脸有点儿诡秘莫测。

    裴兰兮心中忐忑,不知这“食心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冉欺花唇边绽开一抹幽幽的哂笑,甚是晃眼。

    “原来如此。”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俯得很低了些,眸色肃然了几分。

    “你顶了石韫苏的廪生名额,深夜入国子监,”声音被压得很低,“莫不是奉了谁的密令,来此暗查‘金科闱卷失窃一案’的线索?”

    此言一出,月色倏然隐去,随之窗外响起一阵通天响的雷声。

    裴兰兮血如结霜,他猛地瞪大眼睛,方才的羞愤之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他怎会知道?!

    这桩案子,墨今安安排得极为周密。裴兰兮潜入国子监之事,除了西厂之外,再无人知晓。

    看着裴兰兮惊愕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冉欺花笑了起来,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裴兰兮微张的唇瓣上。

    冉欺花到底是敌是友?

    狐狸眼弯了又弯,漂亮郎君笑盈盈,悄声道:“嘘——”

    裴兰兮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然后缓缓阖上眸子,尽量放松四肢,调整呼吸,再也一动不动。

    他装睡了。这是他眼下能想到的,最机智也是最拙劣的自保之法。

    冉欺花的手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片晌。

    “装睡之人,最是有趣。”

    而后,裴兰兮的耳边传来窸窣声响,那股撩人的香气也随之散去,他听见冉欺花踱回自己的竹榻,解下叮当作响的佩环,上了榻,发出柔软的摩擦声。

    一室之内,重归岑静。

    裴兰兮一夜未眠。他睁着眼,直愣愣望着头顶的屋梁,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的被褥上。

    卯时正。

    “铛——!铛——!铛——!”

    报时钟声雄浑悠远,响荡在国子监内。

    裴兰兮弹坐而起,他头疼欲裂,眼下淡青,但不敢有半分耽搁,待会儿便要见到诸多监生了,是时候打探线索了。

    他胡乱地穿戴方巾,整理襕衫,套上青云履,快步走出斋舍。冉欺花早已不在舍内,唯有那只鹦鹉睡眼惺忪地发出“唧唧”声。

    广场上,数百名监生已依斋次列成方阵。人人皆身着玉色襕衫,头戴方巾,一眼望去,如一片苍翠竹林。

    钟响三声落定,广场上鸦雀无声。

    国子监祭酒海蟾子立于高台之上,面朝皇城的方向,声若洪钟:“行,晨昏叩首礼!”

    “喏!”

    监生齐齐应声,动作齐整划一,转身,面朝皇宫所在,撩起衣摆,双膝跪地,俯身,叩首。

    裴兰兮混在人群中,学着旁人的样子,完成了礼仪。

    叩首毕,众人起身,继而朗声诵读。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朗朗书声,在广场上回荡。裴兰兮抬眼望去,不慎对上了一双潋滟的狐狸眼,冉欺花。

    他朝裴兰兮脉脉遥望,那眼神仿佛再说:“早啊,我那装睡的小官人。”

    裴兰兮被这目光灼到,连忙垂下眼帘,将视线落在青云履上。

    恰在此时,周遭传来几道刻意压低了声的私语。

    “喂,瞧见没?他就是那个新来的,顶了石韫苏缺的那个。”

    “哪个?哦……瞧着和石韫苏如出一辙,寒酸得紧。”

    “你懂什么!此人便是前日里名动京师的‘宁杭第一美人’,裴兰兮。传闻他先入东宫,做了太子殿下的伴读,后又出入陆首辅的府邸,得了陆相公的青睐。这等人物,照理说,该是个通身气派的妙人儿,怎的……”

    说话之人顿了顿,满是轻蔑道:“乍一看,竟跟咱们监里那些个专门替人抄书糊口的穷措大,没甚两样。”

    “不过说实话,长得……确实俊俏,瞧着,也就这身皮囊了。”

    “那可不一定,太子殿下和内阁首辅,什么漂亮货色没见过。兴许是,他会使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不然,如何能使二位贵人为他折腰。”

    几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毫不掩饰的嫉妒,扎在裴兰兮身上。

    他只得佯装没听见,忽而抬高了音量,大声诵着:“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朗朗书声中,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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