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中的鼓励那么明显,甄妙迟疑地伸出食指,按下一个白色的琴键。
“咚——”清亮的琴声骤然响起,甄妙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
正正对上贝西岭转过来的脸庞。
迎面而来的冲击让她瞬间屏住呼吸,这才意识到两人离得竟如此之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
他眼眸半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似乎在侧耳聆听。
她慌忙转过身,在琴键上随手弹了几下。
“继续。”贝西岭转过头弹了一小段后轻声道。
甄妙不明所以,又胡乱按下几个琴键。
紧接着,贝西岭就弹出一段流畅优美的旋律。
他在合奏?
听了两三次,甄妙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无论她按下哪几个琴键,他都能瞬间弹出和谐动听的曲子应和。
她按下的琴键低沉,他弹的旋律就舒缓,她按下的琴键清亮,他弹的旋律就欢快。
一应一和间,竟渐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最初的拘谨和紧张慢慢消失,她竟然也渐渐寻到些乐趣,黑的白的琴键按得越发随意。
琴声停下,甄妙由衷的赞叹:“少爷,你好厉害啊!钢琴弹得真好!”
连她这样完全不懂乐器的人,都被他带着体会到弹钢琴的乐趣。
他要是去当钢琴兴趣班老师,怕是没有一个孩子会不选他的课。
“你想学钢琴吗?我也可以教你?”贝西岭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
甄妙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眨巴着眼转过头,只见少爷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好。
她的眼睛里浮现一层不解困惑。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她说自己没有学过钢琴,又触发了少爷的教学欲?
坦白说,如果少爷是在她十几岁,甚至上大学的时候说出这话,她一定毫不犹豫大声说,我想学。
上大学的时候,甄妙才朦胧意识到,她很羡慕那些多才多艺的人,喜欢他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以至于大学有段时间,她一度沉迷追星。
观看那些热烈的舞台,精彩的表演,让她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错觉。
仿佛那一瞬间,她也参与了那个发光的舞台,而不再是一个灰扑扑的,只能坐在台下角落的路人甲。
可现在她毕业了,工作了。
闪闪发光的虚幻梦影一下被真实的生活戳破。
她得挣钱,得有一技之长,才能在这个社会中生活下去。
相比于优雅的钢琴,还是英语更实在些。
一个会英语的保姆,能跳槽涨薪。
而一个会钢琴的保姆……甄妙思绪一时被卡住。
从小弹钢琴的女生也会去做保姆吗?
倏忽间,她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要是少爷教钢琴也像一开始教英语那么严厉……
梦里的那根教鞭啪了一下抽在她的手背上。
甄妙眼神一震,拒绝的话脱口而出,“少爷,我不想学钢琴。”
话音落地,她又觉得措辞太过生硬,毕竟少爷可能也是一番好意,斜觑了一眼,他嘴角的那点儿弧度隐隐又拉平了,甄妙绞着手指头,语气弱弱地试图找补:
“人家弹钢琴的女生手都是细细长长的,我的手不适合弹钢琴。”
她的手就和她的长相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手不大不小,手指不粗不细,不长不短。
硬要说有什么特点的话,大概就是好几个人都说她手软,捏完她的手,她们总会来一句,手软的女生有福气。
其实也没什么缺点,毕竟该有的功能都有,也也没有少哪一根。
就是,怎么看都不像电视里弹钢琴的女明星那样的纤细修长。
“为什么这样说?”
贝西岭搭在琴键上的手摸索着移动,等甄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被他握住了。
热而有力的大手整个包围住她的手,甄妙身体一僵,忘记把手抽回来。
他一根一根的摸过她的手指,似乎是在检查每根手骨节有没有发育良好。
看起来手法专业,不掺杂任何杂念。
甄妙感觉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
好软。这是贝西岭握住她手的第一个感觉。
她的掌心微热,指甲修的圆润,指肚饱满。怪不得她每次握他的手指时,他都觉得软软的。
他微微收拢手指,忍不住又轻轻捏了一下,才带着她的手放在琴键上。
“谁告诉你,只有细细长长的手才能弹钢琴?”
他的声音平静,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修长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分开她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