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又聊了会儿家常,才挂断电话。
电话刚打完,欢姐也洗漱完从浴室出来了,跟甄妙随意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那失明的少爷身上。
“你说少爷是不是太可怜了!滑个雪,把眼睛搞瞎了!听说在国外最好的医院治了一个月都没治好!”
欢姐不由唏嘘,“人呀!能平平安安长大可真不容易呀!”
甄妙躺在上铺,听着欢姐的感叹,眨了眨眼,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天花板的精致雕花上。
世界上比贝家少爷可怜的人太多了。
他即使失明了,也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和精心的照顾,不用为了付不起医药费发愁。
如果......如果当时妈妈也有那么多钱,爸爸......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离开她们。
甄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压下去,语气很轻地附和了欢姐一句:“嗯......是挺可怜的。”
*
第二天,当芳姐理所当然地把餐盘又端给她时,甄妙后知后觉意识到,给少爷送饭这事,似乎......默认变成她的活了。
第二次送饭,甄妙已然轻车熟路了,默背完单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安静地退出了二楼的主卧。
她轻轻关上门,刚一转身,迎面就撞见了庄教授。
“他还是不肯吃饭吗?”
庄教授的声音不高,却让甄妙心头一紧,莫名有种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心虚感。
她垂下眼睫,规规矩矩地回答,“是的,少爷还是没吃。”
平心而论,庄教授不是会为难家政人员的那种雇主,但甄妙就是莫名的有些怵她。
她从小就是怕老师的那种学生,庄教授说话时偶尔还夹杂英语,更是让她精神紧绷,生怕自己漏了馅。
庄教授微微点了下头,越过甄妙,径直推开了主卧的门。
甄妙松了一口气,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却猛的听见主卧那边传来庄教授的声音,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来语气严厉。
甄妙头皮一麻,仿佛挨骂的是自己,赶紧快步逃下了楼。
下午,甄妙被管家叫去给教授整理行李,这次要带的东西明显比上次多了不少,行程也没有上次深夜那么紧急,庄教授在露台打完电话,叫了管家进来。
“少爷要是再不吃饭,联系医生过来输葡萄糖,打营养针!”
“我要去英国参加一个学术交流项目,大概三个月,有重要事情联系我或者先生。”
......
甄妙在衣帽间收拾行李,听着外面的对话,眼皮微颤,手上只顿了一下,就又恢复了有条不紊的动作。
当天下午,庄教授就离开了别墅。
欢姐不知从哪里知道庄教授要出国三个月,跟甄妙咬耳朵。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甄妙又是个嘴严的,她说起话来就没什么顾忌了:
“你说庄教授也是,孩子刚瞎,自个儿跑国外去了,有这么当妈的吗?”
欢姐是个单亲妈妈,有个四岁的女儿,她婆婆帮忙带着,一放假她就回去看女儿了。
对大教授的育儿理念颇为不认同。
甄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幸好欢姐也不是非得要一个答案,吐槽几句也就过去了。
管家正式把给少爷送饭的任务指派给了甄妙,还额外嘱咐她,
“少爷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要多和他说说话,给他带点儿朝气!”
甄妙忍不住腹诽:他又不是植物人,万一哪句话触霉头了,他可是会坐起来赶人的!
然而第二天送饭,背完单词后,她却犹豫着没有走。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始终安安静静地,没有给她一点儿反应,甄妙迟疑地想,也许,说说话也行。
她背单词也有一段时间了,或许......也该进阶练练口语了。
甄妙点开了手机上的英文版童话故事。
跟少爷聊天,指不定哪句话就戳他肺管子了。
况且,她也不了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念念童话故事好了。
就像她前任雇主家的儿童陪伴师那样,睡前哄孩子时也会念英文绘本,熊孩子都能安静下来。
一箭双雕!甄妙不由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既完成了管家交待的任务,还顺便锻炼了口语。
如果,少爷不高兴了......甄妙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他依旧双眼紧闭,纹丝不动。
大不了就是被扔个软软的抱枕,还不一定能打中。
而五岁小孩朝你扔过来的,可就说不准是什么东西了。
想通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