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牧九垓立刻紧绷，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杜乐然好脾气地问道：“你想我怎么解决？”
牧九垓向前一步，认真看着她，说：“我能再说一句话吗？”
“当然可以。”
牧九垓站定，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容，说：“我的这一句话就是，你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杜乐然脸色骤变。
黄昏降临，黑夜墨染，万物都被漆黑的夜色笼罩。牧九垓的眼睛迸发出红光，对月嚎叫，然后冲着他面前的一根柱子就撞过去。
这整座神庙年代久远，梁柱腐朽。被异变的牧九垓这么一撞，登时摇摇欲坠。
杜乐然跳下神台，眼神冰冷，说：“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牧九垓没有搭理她，退后几步继续撞。
杜乐然被气疯了，冲过来阻止牧九垓。
嵇谷横在两人中间，保证牧九垓不被打扰，同时阻挡杜乐然的攻击。
不知道为什么，杜乐然好像很忌惮嵇谷。始终要绕开他，来对付牧九垓一个人。她虽然不知道牧九垓要干什么，但是直觉让她必须阻拦。
嵇谷断不能让她得手，两人打得你来我往，飞沙走石。
牧九垓像小狗逮住给他绝育的医生一样，始终不肯放弃撞毁那根柱子。
最终，轰隆一声巨大的声响，灰尘扬天。牧九垓还是把柱子撞倒了，伴随着倒塌，神庙半边房顶陷落，风雨月光全都漏进来。
杜乐然被风吹得狂乱，雨水落在她身上，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女孩。她怒吼：“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吗？笑话！”
她五指成爪，一伸手，掌心爆发出巨大的吸力，连空气都被扭曲，出现一个个漩涡。
牧九垓毫无还手之力，瞬间就被吸过去，杜乐然掐着牧九垓的脖子，拎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往柱子上撞。
“你不是爱撞吗？我让你撞个够！”哐哐哐，牧九垓满脸是血，她尤嫌不足，语气森然：“不管你要干什么，只要我先送你去死，你就什么都做不了！”
牧九垓笑了，他恢复神智，顾不得流进眼睛里的血，双手勒住杜乐然掐他脖子的手，以减轻颈部压力，说：“你当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杜乐然小妹妹，你小学没毕业吧。”
杜乐然问道：“你什么意思？”
牧九垓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指指天，说：“意思就是，你的天罗地网马上就要被我毁了。你输了。”
话音刚落，一道浩大的闪电像某种寄生植物一样攀爬满天空，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粗壮的白虹如神罚降临劈在了香炉上。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地，在场的几人瞬间被震飞。
乌既白脚下本就不稳，翻了好几个跟头直接滚出神庙，瘫在雨里直勾勾望天发呆。想不明白他干什么，就遭了雷劈了。
牧九垓和杜乐然离香炉太近，巨雷打下来和打在身上没有什么区别。牧九垓没有感觉到疼，好像自己肉-体消失了，只剩下一缕神识在游荡。
视线蓦地放大，又乍然缩小。
破了洞的天花板近在眼前，好像伸手就能碰到，然后急速下坠，星空越来越远，像是要坠入无底深渊。
成了吗？
成了吧。
牧九垓闭眼等待着触底的剧痛。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想像中与地面亲密的接触没有到来，迎接他的是一个坚实有力，在暴雨里依旧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睛，是嵇谷。
他脸上沾了几道灰，像一个脏脏包，但还是那么好看。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震碎，露出精干的躯体，一双臂膀稳稳接住牧九垓。低头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的眼睛血红，里面喷薄着汹涌的不安，雨水顺着发丝滴进牧九垓的眼窝。
很像眼泪。
牧九垓知道自己离雷击点那么近，造型一定不会太好。他张开嘴巴说话，但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还是用力说出来。即使只有口型，嵇谷也一定能看懂。
“我没事。你别担心。”
太阳完全降落，漆黑吞噬了世界。
逢九之日的黄昏，已经过去。
献祭没有成功。
杜乐然始终守在原地，抱着她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香炉，喃喃道：“这是什么？”
兔子被炸得全身焦黑，头顶冒烟，瘸着腿蹦着去找自己的主人。
乌既白被吓傻了，趴在门外的雨里看着里面，心想这是什么诸神之战，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什么统治世界，还是活着重要。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牧九垓被嵇谷抱在怀里，很舒服。痛感逐渐回归，五脏六腑都在争先恐后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想动。在嵇谷的怀里换了个位置，牧九垓笑着对杜乐然说：“你知道张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