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洞，手边又没有工具。而且，据牧九垓估计，以他们的人力、物力and财力，要搬开这些大石头所用的时间一定不短，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所以，牧九垓灵机一动，想出来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先让乌既白下山散布谣言，说后山的山洞里藏着许多糖果，那是一个糖果洞。人们是因为不想让小孩子吃糖。所以才编造出山洞吃人的谎话。大人之间流言传播得十分迅速，小孩子们也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小孩子爱糖是天性，他们一定会在晚上不受大人控制的时候来查验真伪。

    牧九垓拿着乌既白的钱，和嵇谷一起去买来棒棒糖，扔在山洞外面的地上，再从洞口塞进去几支。保证棒棒糖的数量要比小孩子的数量少，分配不均，他们一定会再去山洞里面找。他们有力气，搬起石头不在话下。

    然后再让乌既白学狼叫，吓唬走他们。

    最后，仅花了几颗棒棒糖的钱，还不用自己动手，山洞前面的石头就被清理干净了。

    牧九垓觉得自己有当资本家的潜质。

    牧九垓弯腰捡起地上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嵇谷嘴里一支，但是他好像不愿意，嘟哝着说什么“这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不要把我当小孩”。见牧九垓又捡起一个，放在自己嘴里含着。嵇谷这才勉强嗦了两口，其实还挺甜的。

    兔子有样学样，捡起一捧带着包装纸放进口中，咔嚓咔嚓咔嚓地嚼。牧九垓感觉自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拍了一下倒霉兔子的后脑勺，让他把包装纸吐出来。

    乌既白看他们吃得香甜，空气里飘着果香，口水直流。但是地上的已经被兔子糟蹋光了，吐出来的都是口水。他就往里面走了几步，在地上捡起一个。在捡起来的同时，他摸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那是一种毫无生命的冰冷，浮肿，僵，不像冰块一样凉和硬，但摸上去就是给人一种彻骨的阴湿。只是指腹轻轻划过，就能感受生命的消逝，不只是对方的，还有自己的。

    乌既白嗷一嗓子，像是咽下去一只大白鹅。

    听见声音，牧九垓不耐烦地走进去，嵇谷谨慎地挡在他前面。

    “你少给我找点儿麻烦吗？”

    语毕，借着手电的光亮看见山洞深处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

    有的尸体腐烂，有的已经化作白骨，只有靠附着在骨头上残存的饰物才能辨别身份。

    “不就是尸体吗？你也见过不少了，稳重点成吗？”

    乌既白结巴说：“我……我……我摸到他了……”

    牧九垓皱眉，“所以？有什么好怕的？是你摸到他，又不是他摸到你。搞清楚好伐。”

    被牧九垓一脚踢起来干活儿，乌既白忍着恶心用一根木棍挑拨尸体。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牧九垓自言自语：“这些就是被山洞吃掉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嘛。”

    乌既白随口回答：“也许他们格外香甜呢？”

    牧九垓斜他一眼，说：“你现在闻起来就格外香甜。”

    乌既白生生把嘴里那颗棒棒糖整个儿咽下去，嗓子眼儿都撑大一圈。他企图离牧九垓远一点，继续往里走，一一辨认尸体，认出来其中有一具是他的邻居。

    “他两年前开始，疯了一段时间，老婆孩子都给他逼走了。他也不上班，自己天天在家发疯。我就住在他家隔壁，那声音非常扰民，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被他吵得睡不好觉，都快睡眠障碍了。忽然有一天没有声音了，我还高兴了好几天。再后来他家彻底空了，就有人说他是被山洞怪给吃了。”乌既白也不害怕了，蹲下来，垂首：“两年未见，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这个地方。

    “所以他真的是被山洞给吃了！”

    “吃个屁。”牧九垓不知道他怎么就得到这个结论，指着那具尸体头上的一个缺口，说：“你眉毛底下那俩蛋是出气的？没看见他脑袋上那么一个大洞吗，明显是受过外伤。”

    嵇谷补充，“钝器所伤。”

    “听见没有，难道山洞不仅挑人，还挑部位，想要开颅吃人脑？”

    “会不会是他自己砸自己？”

    看着乌既白充满愚蠢且清澈的眼神，牧九垓捡起一块大石头，掂量两下，阴着脸递给他，“来，你砸一个给我看看。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