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远坐在书桌前,听见这话脊背僵直,咬肌鼓起。转头的时候,牧九垓似乎能听见他颈椎发出的“咔啦咔啦”声。陈思远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说:“欢迎回家。”
年轻夫妇走进房间,看见陈思远面前摆着的书,十分满意,他们笑着给了陈思远一个拥抱。拥抱的时候,女人的脸正对坐在沙发上的牧九垓。一阵阴风刮过,牧九垓打了个寒战。
女人面容十分怪异。不是说她长得口歪眼斜,反而五官端正,但是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邪气。眼神邪气、表情邪气,鲜红的嘴唇挂在雪白的脸上,咧开到最大,笑得黑气四溢。
男人亦如此。
牧九垓明显感觉到陈思远在他父母出现以后精神极度紧绷,他的手不自然地搓着,手心泛出水光。
看来不单单是因为作业没写完。
年轻夫妇和陈思远拥抱后,各自分开,陈爸在路过狗窝的时候,一脚踹翻狗食盆。
牧九垓:……
他招谁惹谁了。
虽然他不用那个盆吃饭。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牧九垓早上就没有吃饭,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他耳朵尖尖,也听见陈思远的肚子在响,可是他却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陈思远,吃饭啦。”
饭菜上桌,陈母还是挂着黑气四溢的笑容,她热情地招呼陈思远。
牧九垓则蹲在靠近餐桌的地上。
“来,这个菜有营养,妈妈专门给你炒的。”说着,陈母用勺子舀起一大勺送到陈思远嘴边。
牧九垓离得近,看见饭勺里的“菜”闪烁着黑色的光芒,像是一堆熔化的沥青或者烧焦的尸块。更可怕的是,那东西似乎还在蠕动。
陈思远一偏头,躲开了。
陈母当即目露凶光,扯住陈思远的两腮,用勺子挖开他的嘴巴,把黑色糊糊灌进去。
“你这孩子,总是挑食。”陈母抱怨。
“这是妈妈早上去买回来的,很新鲜,吃了对脑子好。”然后又挖起一勺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糊糊,捅进陈思远的嘴里。
“嘶”牧九垓龇牙咧嘴,看着就疼,而且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五分钟前,牧九垓还在同情陈思远,而现在,他开始为自己这条狗命感到担忧。
“吃吧。”陈爸把一碗黑黑的剩菜混合物倒在狗食盆里,牧九垓看了看,比泔水还不如。狗都不吃,他扭过头。作为一只狗,牧九垓没有被用勺子喂饭的待遇,陈爸只是骂了一句:“狗东西,爱吃不吃。”
餐后消食,陈思远带着牧九垓出去遛弯儿。牧九垓饿得头晕眼花,陈思远好歹还吃了他妈口中很有营养的黑糊糊,他可是实打实饿了一整天。
早知道不要拒绝兔子兄的胡萝卜了。
可是,难得的放风时间,正是他了解异境的好时机。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跟着陈思远出门。
——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陈思远早就给他套上链子,拖着出去。
拐了几个弯,到一个看不见家的位置,陈思远居然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他一口咬掉半只。
热包子香气四溢,肉香扑鼻,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食物。
牧九垓的两腮不断分泌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浦洛夫。
不行,不能这样!太像狗了!
可是眼神还是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来回两三次,陈思远终于察觉到身旁炽热的目光,他大发慈悲,把剩下的半个包子递给牧九垓。
香!
真香!
是人类的食物!
牧九垓狼吞虎咽,半个包子落在胃里面,暖暖的,很贴心。
旋即他又感觉到一阵凄凉。别人被拉进系统里面,要么封神称王,要么大杀四方,怎么到他这里就凄惨到要跟一个小孩子抢一只包子。
牧九垓此人一米八三,宽肩窄腰大长腿,走起路来步步生风。在那张脸的衬托下,脖子上的金属链子也像是时尚单品。
如果链子的另一头没有牵着一个小男孩的话。
第一次当狗,牧九垓也没有经验。
陈思远牵着他来到一处喷泉广场,人很多,面对他们这么一副诡异的组合,却没有人关注。
整个广场死气沉沉,没有广场舞,没有小孩子的笑闹声,大人或站或坐,在那里发呆。小孩子一声不吭地玩手里的玩具。
陈思远松开绳子,把牧九垓放在一片草地上,也坐下开始发呆。
牧九垓想了一下,猜测陈思远是想让他自己解决大小便的问题。可是虽然已经当狗,当众拉屎这种行为,以牧九垓目前的心态,还是没有办法面不改色地做出来。
诚然,没有一只狗能看见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