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受冲击的,无疑是萧敬他看着那由自己窃取、又亲手散播出去的灵脉之光凝聚成的、无比熟悉的虚影,百年的伪装、算计、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精心构筑的帝国基石在眼前崩塌!
“啊啊啊——!!!”萧敬发出野兽般绝望而疯狂的嘶嚎,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那虚影,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怨毒而扭曲变形: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死在历史里?!我让你高高在上!我让你受万民敬仰!我让你做那云端的神明!这还不够吗?!!”
“你出来能改变什么?!你除了打仗!除了杀人!你还会什么?!看看这四洲五城!在我萧大的治下!它和平了百年!百年啊!就算……就算有些瑕疵!那也是治理的必然!无规矩不成方圆!没有我费尽心机制定的规则!没有我平衡各方!他们能坐享其成?!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付出的……绝不比你少!”
他嘶吼着,仿佛要将百年的压抑和不甘全部倾泻出来,声音带着泣血般的癫狂:
“我知道我负了你!我亏欠你!但我对这四洲的贡献!只多不少!我问心无愧!!!”
“可你还是回来了……你终究还是回来了……”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恐惧取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绝望和最后的偏执,“但我没错!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你!取走你的灵脉!因为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安排!神若不奉献给世人……那就不配为神!这是你的命!今日的下场……也是我的命!!”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血泪顺着扭曲的脸颊滑落:“哈哈哈!我不负天下人!我没错!!!”
“哥——!!你别说了哥!!!”箫艾哭喊着,拼命挣扎,血泪模糊了双眼。
萧敬猛地转头看向他,那疯狂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属于父亲的最原始的不舍和痛苦,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被喉间的鲜血堵住。
箫艾却仿佛瞬间读懂了他无声的唇语,蓦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悲伤!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萧敬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那窃取自昆吾的灵脉碎片,被他以最决绝、最疯狂的方式瞬间引爆!刺目的火光夹杂着毁灭性的能量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哥——————!!!”箫艾发出撕心裂肺的、足以穿透云霄的悲号,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挣脱了部分血丝束缚,不管不顾地就要扑向那团吞噬一切的烈焰!
百晓生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刀快如闪电,狠狠劈在箫艾后颈!
“呃……”箫艾眼中的悲愤与绝望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惨烈至极的自爆,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震惊和沉默。连空气中那凝聚的昆吾虚影,似乎都因这剧烈的能量冲击而微微波动了一下。
天风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易攸的眼睛,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也只剩下凝重,他看向百晓,声音低沉:“萧子规,你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局,掀起滔天巨浪,甚至不惜……逼死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百晓生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越来越凝实、几乎要由虚化实的白色光影上,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为了什么?自是为了——让他归来!”
空气中,那透明的、由无数灵脉碎片汇聚而成的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五官也逐渐显现出英挺深邃的线条。牙耳屏住了呼吸,血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光影的核心,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嗡——!”
最后的数道最为精纯的灵脉碎片,如同受到终极召唤,猛地从天风、易攸、昏迷的箫艾以及一直沉默抵抗的齐竹身上剥离出来!化作数道流光,尽数没入站在光影正下方、一直显得有些茫然的英才体内!
刹那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
光芒缓缓收敛。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光芒中心。
只见英才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如同承载了万古星河的变迁,深邃、悲悯,仿佛看尽了世间一切苦难与沧桑。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牙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希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将军?”
百晓生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瞬间盈满了热泪,他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恭迎——将军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