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人群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又一个失败者!
然而!
少年眼中星辰般的光芒骤然爆亮!被弹开的左手顺势在身侧一撑,稳住身形的同时,右手如同捕食的猎鹰,快!准!狠!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冰寒刺骨的湛蓝剑柄!
“呃——啊——!”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与不屈意志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脚下深深陷入骸骨之中,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那粘稠的血雾如同有生命的魔物,疯狂地缠绕撕咬着他的手臂,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下方的人们,只看到祭坛顶端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魔雾彻底笼罩,仿佛连那湛蓝的剑光都被淹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少年已被魔雾吞噬,心死如灰之际——
嗤啦——!
一道撕裂苍穹的冰蓝寒光,悍然劈开了浓重的血雾!
如同破开混沌的第一缕曙光!
少年单薄却挺直如标枪的身影傲然立于白骨之巅,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柄爆发出惊天动地寒气的湛蓝神剑!剑尖直指昏暗苍穹!冰蓝的剑光与妖异的红雾在他周身疯狂交缠、碰撞,将他映衬得如同从地狱血海中踏出的杀神,又似九天之上降临凡尘、执掌救赎与毁灭的至高神明!
那一天,所有幸存者都永生难忘。
他们亲眼见证,那如神如魔的少年,手持神剑,剑光所至,摧枯拉朽!庞大如山岳的长虫巨怪发出凄厉的哀嚎,在冰蓝与猩红交织的毁灭风暴中被斩成齑粉!盘踞大地、带来无尽黑暗与死亡的厄兽潮汐,如同冰雪消融,被那柄剑的光芒彻底净化、斩杀殆尽!
久违的、温暖而刺目的阳光,终于再次毫无阻碍地洒满了这片饱经苦难的大地。
神,没有背弃他们。
祂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派来了祂的使者,或者说……化身。
那一天,那柄饮尽厄兽之血、承载万民信仰的湛蓝神剑,其真名第一次响彻人间——
却邪!
而卑微的生灵们,怀着最深的敬畏与最炽热的感激,为他们亲手“拔”出的救世神明,献上了最崇高的冠冕——
昆吾!
此后,昆吾将军之名,手持却邪神剑,率领着从绝望深渊中爬出的人们,踏着厄兽的尸骸,一寸寸夺回属于人类的生存之地。他的传奇,如同燎原之火,响彻了人间每一个角落。
“昆吾将军!人间神将!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要掀翻刚刚平静下来的荒山一角。劫后余生的人们脸上还残留着污垢,眼底却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将那个浴血归来的少年身影推上神坛。
“多少年的暗无天日啊……是神将劈开了这鬼蜮!”一个老者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身边人的胳膊。
“以后这片天地,就叫‘四洲’!”不知是谁激动地嘶吼,“昆吾神剑定四洲!”
“定四洲!定四洲!!”附和声浪排山倒海,最初的卑微祈愿——“只求寸土容身”——在胜利的光晕下迅速膨胀、发酵,滋生出更贪婪的野心。
昆吾一人一剑,如流星坠入更深的迷雾。他杀穿三山五海,踏碎无数厄兽骸骨,最终,剑尖指向了一座云遮雾绕、灵气氤氲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巨岳——升山。山巅流淌的不是水,是凝如实质的灵泉!山中埋藏的,是令天地变色的至宝——升山之灵!
消息传回后方,不啻于点燃了火药桶。
“升山!升山!!”人群彻底疯了,眼睛赤红如滴血,“他们占着洞天福地,灵石堆成山!喝着灵泉酿的酒!穿着云霞织的衣!我们却在烂泥里啃树皮,跟恶鬼抢骨头!”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灵气、所有的宝贝都堆在他们门口?!连厄兽窝里都抠得出灵石渣子,就我们荒山屁都没有!干得裂开!!”
“阴谋!绝对是这帮龟孙搞的鬼!他们封死了灵脉,就想看着我们死绝!”
“铲平他们!把那帮吸血的蛀虫连根拔起!昆吾神将!荡尽世间邪佞——!”
那是昆吾第二次惊天动地的征伐。剑锋所指,不再是狰狞的厄兽,而是同为人族的升山住民。
升山之人虽能驭使灵力,呼风唤雨,但在昆吾那把名为“却邪”的凶剑面前,终究是血肉之躯。剑光起落,快得只见残影,带起的不是风,是泼天血雨!华丽的楼阁在剑气中崩塌,惊恐的尖叫被利刃斩断,头颅滚落,染红了清澈的灵泉。
这一战,惨烈到连升山的云霞都被染成了暗红。昆吾身边从荒山带出的、曾发誓同生共死的数百老兄弟,十不存一。升山一方更是几近灭族,号称“十仙”的顶尖强者,九颗头颅成了昆吾白骨剑鞘上新增的狰狞点缀,唯有一个半妖,拖着残躯,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茫茫山林。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