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过翡翠般的树冠,在牙耳倔强不屈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被禁锢的力量在体内咆哮冲撞,锁链绷紧如满弦之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笼中空气凝滞如铁,一触即发。
造化台下·暗涌
高耸的造化台上,圣光与威严交织。台下阴影里,英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未见过牙耳如此狼狈——那总是带着一股凶悍狠劲的家伙,此刻竟被囚于幽蓝光笼,生死未卜!牙耳被袭击后发生了什么?是谁能把他伤成这样,甚至生擒?
一股焦灼烧灼着五脏六腑,英才按捺不住,探出半个脑袋想看得更真切些。
“啪!”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白量那双漂亮的异色猫瞳在暗处闪着冷光,压低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警告:“刚说完隐魂法要避开高阶灵师五里!你这颗榆木脑袋是灌了浆糊吗?圣女虽不能离开造化台,但她的灵力感知尤其敏锐,关键时刻别拖后腿行不行?”她尾巴烦躁地扫过地面,带起细微尘埃。
英才捂着后脑勺,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上牙耳的身影,声音发颤:“牙耳怎么会……怎么会栽在她手里?”他无法相信那个撕碎敌人如同撕纸的牙耳,竟会被生擒。
白量舔了舔爪子,猫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他是因为你才被抓的。”
“啊?!”英才猛地扭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指着自己胸口,“因为我?我不是……不是被你捅穿了吗?”那濒死的剧痛仿佛还在骨髓里残留。
“哼,”白量优雅地收回爪子,“就因为我在他眼皮底下重伤了你。他那一瞬间分神了,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被云台那小子抓住了破绽。”猫瞳里闪过一丝精光,“云台的剑,是‘随影’,用长生树的离火锻成,专破灵力本源。一剑精准刺入牙耳的腹海灵窍——那地方,对修士而言就是命门所在!灵力瞬间被锁死,高手对决,这一刹那的破绽就是死局!”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自己也未察觉的异样:“那圣女乘机出手,封他周身关窍,快如鬼魅。可这家伙……”白量瞥了眼台上囚笼中沉默的身影,“他竟然不顾自身,硬生生冲破灵力封锁,拼着自伤三成也要扑过去救你!结果被彻底制住。按常理,被‘随影’刺穿腹海灵窍,灵力本源瞬间就会被离火搅碎,凡人当场就得毙命!奇怪的是,他只是晕了过去。我看他们目标转向我,直接遁了。现在看来,他们只能困住他,却杀不死他,也奈何不了他真正的本源。喂,”她转头,猫瞳锐利地盯着英才,“你这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英才怔怔地望着牙耳,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挤出干涩的一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他人……其实很好。”
“好?!”白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漂亮的猫眼都瞪圆了,回想起牙耳浴血厮杀、一手一个拧断敌人脖子的狠戾模样,“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好’字里看出他‘好’的?是你家里人从小把你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没让你见识过人心险恶,所以看谁都像活菩萨吗?”她毫不留情地讥讽。
英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台上刺目的圣光,落在那个因他而陷入绝境的身影上,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视我如草芥尘埃,踩在脚下都嫌硌脚。唯独他……待我如珠似宝。这份情,我记着。而且,”他顿了顿,“他虽然行事狠绝,杀伐果断如修罗,却并非滥杀。他心里……是有‘理’的。不然,以他的本事和性子,若真不管不顾,何至于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
白量难得正眼打量了他片刻,猫瞳深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小子,别是听了云松那点破事,就自顾自地往悲情戏里钻。你可不是他,别瞎代入。”
英才苦笑,没再辩驳。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血色的片段:无休止的征战、刺骨的刀光剑影、亲友的背刺、被狰狞厄兽撕咬的剧痛……他宁愿这些破碎的记忆,从来都不是他的。
就在这时,造化台上的审判似乎已至尾声。树脸城主那洪钟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落下:“……罪证确凿,即刻行刑——剐灵!”
囚笼中,周身血雾如毒蛇般丝丝缕缕迸发的牙耳,身体猛地一僵!那暴戾的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他竟缓缓抬起头,血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清明,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仿佛暴风雨前诡异的死寂。
这反常的平静比先前的暴戾更令人心悸!
“有异动!警惕!”圣女清冷的声线陡然拔高,瞬间打破沉寂。云台反应极快,“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