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啊你!”白量碧眸一厉,传音入密,“看到那囚笼上的藤蔓没?那是羽城的‘锁灵笼’!用禁地深处万年‘长天树’的芯木打造,天生克制一切灵力!被关进去,任你是大罗金仙也得变成废人一个!”她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当年……云松就是被关在这种笼子里,生生烙上那该死的‘无根之木’印记的!”
英才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他们……打算怎么处置外来者?”
白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碧绿的猫眼里满是讽刺:“还能怎么处置?‘剐灵’!羽城就指着这一座灵矿过活,还要年年给宫城当血牛上供!他们最缺的就是灵力!人口又少得可怜,资源只能集中供给圣女和她那几个宝贝徒弟!像这种‘非法闯入’还带着一身灵力的‘肥羊’,当然要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剥皮抽筋,剐出灵核,连魂魄都要碾碎了喂给他们的护城大阵!”
“什么?!”英才惊得差点炸毛,琉璃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会有如此阴毒酷刑?!”
“阴毒?”白量舔了舔染血的爪子,碧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悲凉,“这算什么?羽城的‘高洁’之下,腌臜事多了去了!你以为云松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她看着下方队伍中面无表情的云台,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针,“当年云松,可是第九届夜猎的魁首!何等风光!偏偏那宫城的大少爷,为了抢这个状元头衔,使出了下三滥的手段!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了云松那个在青楼里卖笑的生母!”
白量的猫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厌恶和愤怒:“云松是弃婴,被圣女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他天赋卓绝,又肯拼命,被圣女收为首徒,视若己出!他向来高傲,以羽城首徒的身份为荣,自持高洁……那宫家畜生,竟当众让那女人在夜猎场上搔首弄姿,声声唤着云松的乳名!那是何等的羞辱!云松当场就疯了!怒极之下,一剑斩了那女人……却也落下了把柄,只能含恨让出魁首之位。”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回到羽城,圣女虽未责罚,但他自己却生了心魔,再也无颜面对视他如子的圣女。他发了疯似的修炼,想在下一次夜猎一雪前耻……可等他出关,圣女已选了云台为首徒,代表羽城参加下一届夜猎!”
白量的爪子深深抠进琉璃瓦中:“他不甘心啊!直接闯上了造化台,质问圣女,甚至……惊动了城主!他那时灵力正值巅峰,狂暴的力量意外激活了沉寂的造化台核心!那鬼东西……瞬间将他苦苦修炼的灵力吸食一空!”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一个失去名声、又失去力量的‘废物’,对羽城还有什么用?城主本想直接杀了他以儆效尤!是圣女……苦苦哀求,才保下他一条命!代价就是……被种下‘无根之木’,永生永世放逐出羽城!永世不得归!”
英才听得心头沉重,琉璃白的猫眼复杂地看着白量:“你……对他过往如此了如指掌,如数家珍……为何他却‘不认识’你?”
碧眼白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缓缓低下头,雪白的猫耳也耷拉了下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那时候……我还只是只刚开了灵智、连化形都不会的小野猫……除了远远看着他,在他偶尔路过时,怯生生地蹭蹭他的衣角……我……什么也做不了……”她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猫眼里瞬间盈满了滚烫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锥心刺骨的恨意:“我真恨啊!恨我那时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好好修炼!如果……如果我早点化形……早点变强……我就能直接带他走!带他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可恶!我恨!!”
英才沉默地看着她,琉璃白的猫眼里充满了悲悯,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的‘如果’……往往是穿肠的毒药。你没走的那条路,未必就是坦途,或许……结局更坏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悠远,“听你所言,云松……更像是个背负了太多、最终被压垮的孩子。他死后未曾化为怨气冲天的魄执,说明他心中的结……或许在最后……已经解开了些许。倒是你……”他看着白量那双燃烧着疯狂执念的碧眸,“你的执念……太深太重了。”
“你不是他!”白量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炸毛,碧眸凶狠地瞪向英才,尖声打断,“你凭什么替他说话?!你根本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你根本不懂他的痛苦!少在这里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了!”
英才没有争辩,只是缓缓地重新趴伏在冰冷的琉璃瓦上,琉璃白的猫眼望向下方那肃杀压抑的队伍,望向囚笼中生死不知的牙耳和哭泣的衍和。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和苍凉,却又无比清晰:
“经历过的……只是时间太久,伤口结了厚厚的痂,摸上去……已经没什么痛感了。”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依旧炸毛的白量猫,“我的确不是云松本人,没有任何立场,以他的口吻说什么‘放下’、‘释怀’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