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还真让老爷找到了。一个外乡的妇人,抱着个五六岁的痴傻儿子,八字对上了!国师大人亲自出手……说那孩子天生痴傻,魂魄不全,本就是浑噩度日的命,若行换命之法,反倒能补全那孩子的魂魄,救他一命……老爷心善,也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就……就换了。”小五的声音有些干涩,“事后,老爷在城里给那母子置办了宅院,衣食无忧,本想着这事儿就算圆满了。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那母子不知怎的,得罪了城里一户极有权势的人家,起了冲突……对方下了黑手……那妇人……没能熬过来,撒手去了,只留下那个痴傻的孩子……”
“老爷得知,又是痛心又是愧疚,本想立刻把那孩子接进府里好生照看。谁知……”小五脸上浮现一丝惊悸,“那孩子竟在接人的前一夜……自己跑了!后来……后来听人说,他不知在哪个荒山野岭,遇到了个野道士……那道士邪门得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那痴儿开了窍……不,是开了邪窍!他知道了换命的事,恨毒了少爷!扬言要回来索命!”
小五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老爷吓坏了,再次求到国师面前。国师大人耗费心血,打造了这枚平安盘,叮嘱少爷必须日夜贴身佩戴,一刻不得离身……自那以后,那孩子……倒真没再出现过。只是……只是后来有传闻,说有人在城外深山的寒潭边,看见过一具小小的尸体,泡得发胀……穿着那孩子跑丢时的破衣裳……老爷也派了人手去找,想把尸身寻回,好好安葬,也算赎罪……可……可那寒潭周围,连根骨头都没找到……”他指着地上和床上大片大片尚未干涸的诡异水渍,声音充满了恐惧,“如今这水……这抓走少爷的水……别不是……别不是他又回来了吧……”
天风走到易攸那张如同被水怪蹂躏过的床榻边,指尖拂过湿冷的被褥,眼神锐利如鹰隼:“十二年前的事?”
“是!整整十二年了!”小五用力点头。
天风冷笑一声:“十二年?若真是死了,投胎转世,都够他再长一轮了。若没死透,成了执念深重的‘魄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三小四小五瞬间惨白的脸,“那东西要报复,就不会只是把人抓走,而是直接在这里,让易攸死得透透的。”
小四已经吓得牙齿咯咯作响:“那、那少爷……少爷岂不是……小五哥!怎么办啊!我们回去会被老爷活活打死的!”
“呸呸呸!乌鸦嘴!”小五强撑着,声音却也在发抖,“少爷福大命大!上次在蜈蚣岭,那神婆多邪门,使行者都束手无策,少爷不也逢凶化吉,还把白量给抓回来了?这次……这次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天风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小五:“蜈蚣岭?易攸是怎么抓到白量的?从头说!”
小五被他的气势慑住,结结巴巴道:“少、少爷他……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装神弄鬼的神婆,嫌她蛊惑百姓,耽误了城里的生意……就、就顺手拿走了她供在神坛上的铜钱龛……哪知道那神婆道行邪门,竟能引来使行者大人!事情闹大了,山上的信众被煽动,死活不肯下山,眼看就要跟使行者大人起冲突……少爷怕伤及无辜,这才……才冒险去偷了神婆那条从不离身、据说藏着本命法器的七彩宝带……逼得她束手就擒……”
天风眼神越发锐利:“是谁告诉他,那条腰带是神婆的致命法器?”
“一个……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小五回忆着,“大概五六岁模样,浑身湿淋淋的……”
一旁正哭得抽噎的小三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猛地抬起头,失声叫道:“水!对!那孩子身上全是水!明明是大晴天,日头毒得很,可他头发、衣服都往下淌水珠子!少爷当时还心软,觉得那孩子可怜,让我赶紧去找他小时候的干净衣服来,要给人家换!等我捧着衣服跑回来……那小孩……早就不见了!”
小五的脸色彻底变了,厉声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小三吓得往小四身后缩,带着哭腔:“我……我哪知道那是索命的水鬼啊……少爷也没当回事……”
天风与衍和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衍和捏着那张小小的反魂咒符纸,声音沉了下来:“水鬼离不得死地。能追到这么远的驿站来,这执念……怕是早就熬成了‘魄执’。但他没当场要了易攸的命,只是把人掳走……”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是饵?想引我们过去?”
一直沉默得如同背景板的牙耳,忽然动了动。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走廊里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影,平静无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在所有人的心上:
“少了个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众人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刚才得知少爷被抓走时更甚!小三小四小五三个更是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发抖都忘了,只剩下眼珠子惊恐地转动着。
天风骤然抬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四周,眉头瞬间锁死:“那位来自羽城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