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在人傀那双本该空洞无神、只有杀戮指令的黑白“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一闪而逝的……痛苦?!
痛苦?!一具由冰冷器械和残魂驱动的杀戮机器,怎么会有“痛苦”这种属于活人的情绪?!
就是这心神剧震的万分之一秒!
“啪——!!!”
人傀一条分离出的金属臂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星佐的肩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星佐的左肩瞬间塌陷下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拍在地上!另一条金属臂紧随其后,带着致命的寒光刺下!
星佐忍着剧痛,狼狈地翻滚躲开,地面被刺出一个深坑!他趴在地上,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视野一片模糊。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狠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够了!” 星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人傀的嗡鸣,“钟书轻!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具人傀里装的是谁的魂吗?!”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钟书轻,试图从那张扭曲的脸上找到破绽。
钟书轻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快意冷笑:“呵!你总算……抓住重点了!”
星佐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语速飞快,如同一个精明的商人开始最后的谈判:“听着!我可以把这缕魂体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还给你!连同最上乘的‘养魂续魄’之术,一并奉上!今天……足够你泄愤了吧?” 他观察着钟书轻的眼神,抛出诱饵,“如果还不够……等我养好伤,你可以继续!想怎么折磨都行!来日方长!你恨我入骨,难道不想让我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吗?一刀杀了我,岂不太便宜我?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你又能得到多少复仇的快感?!”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蜜糖,精准地刺向钟书轻心中最深的执念:“钟家灭了,是事实!你就算把我挫骨扬灰,他们也回不来了!你靠着仇恨活了三年,杀了我之后呢?自杀去追随他们吗?三年了!他们早就投胎转世,轮回几度了!谁还记得你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醒醒吧!钟书轻!你半辈子活在钟家的阴影下,世人只知钟家少爷,谁听说过你钟书轻的名字?!你待他们有万分的真心,他们在乎过你可有半分?!”
钟书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星佐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心中最隐秘的伤口和最深的恐惧——对“被遗忘”的恐惧,对“无意义”的恐惧!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钟书轻的声音嘶哑,带着被戳穿心事的狂怒和一丝动摇。
星佐捕捉到了那一丝动摇!他强忍着剧痛,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具蛊惑力的、属于上位者的微笑,甚至艰难地朝钟书轻伸出了一只染血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真诚”:
“跟我。”
“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力量、财富、地位、复仇的快感……甚至,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你钟书轻的时代!”
“从此,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如何?”
钟书轻那双燃烧着仇恨与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在星佐脸上,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你真能给我想要的一切?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星佐强忍着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努力维持着城主的威仪,眼神锐利如鹰:“说!”
钟书轻的呼吸变得粗重,一字一顿:“养魂之术!”
星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放松?“就这个?” 他甚至觉得有点荒谬。
“就这个!”钟书轻斩钉截铁。
“好!”星佐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丢掉一件垃圾般,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闪烁着璀璨金光的钥匙,精准地抛向钟书轻!“这是国库钥匙!你要的养魂之术,连同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天材地宝,都是你的!若不信,现在就可以从密道进去!我亲自陪你验货!” 他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慷慨”,仿佛在施舍乞丐。
钥匙入手冰凉沉重。钟书轻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诡异、带着疯狂快意的笑容。他抬手指向那具倒在地上、胸口破开大洞的人傀:“那他呢?” 他指的是人傀中桑第的残魂。
“如你所愿!”星佐眼中狠厉之色一闪,竟毫不犹豫地伸出未受伤的右手,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狠狠贯入人傀胸口那个被他自己撕裂的窟窿!他猛地一掏——
一颗由精密金属与灵石构成的“心脏”被他抓了出来!那“心脏”核心处,本该有一缕代表桑第残魂的、微弱却坚韧的绿色魂光!
然而——
就在机甲心脏被掏出的瞬间!
那缕魂光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同时,“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