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毫无生气的脸,衍和脚步一滞。该死的心软!
她一咬牙,俯下身,试图把这沉重的“人形路障”拖开一点,至少清出条道。
刚拖了半尺——
“你在干什么!!!”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在身后炸响!女人去而复返,手里赫然提着越千里那把黝黑沉重的震天锤!她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女儿”正“拖拽”越千里“尸体”的动作,脸上是彻底崩塌的疯狂和怨毒!
“小心!”英才的警告在心底响起!
衍和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松手,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恐无助、泪眼汪汪的模式:“阿妈!我……”
“闭嘴!”女人提着铁锤,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衍和的心尖上,声音淬了毒般阴冷,“你以为他真的疼你?他心里只有炼器!只有那些狗屁灵师!带着你,不过是为了多讨一份可怜,多要一块灵石!以前你小,我不跟你说这些腌臜事!现在你大了,翅膀硬了,就学会忤逆亲娘了?!”
她走到越千里的“尸体”旁,用锤头狠狠指着他,恨意滔天:“我十七岁就瞎了眼跟了他!为他累死累活!他呢?整天醉心这些破铜烂铁!家不管!孩子不顾!我生你的时候,九死一生!他抱过你一次吗?!啊?!”
“他骗我!说做出让灵师满意的宝器就能过上好日子!我信了!我一个人忍着刀口疼带你!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你呢?!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猛地转向衍和,铁锤几乎要戳到她鼻尖,“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呢?!他带了几年,你就忘了是谁生的你?!我是你亲妈啊!!你怎么就不能认我?!怎么就不能只认我?!!”
女人的嘶吼如同魔音灌耳,带着摧毁一切的怨毒。衍和脑子嗡嗡作响,感觉CPU都要烧干了。
“顺着她!别刺激!我在找出口!”英才急促的声音像救命稻草。
衍和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和恶心,挤出这辈子最“乖巧”的表情,声音又软又糯:“阿妈……我认你的……我一直都认你的……”
女人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在分辨真假。
“我听你的话……以后都听你的话……”衍和小心翼翼地补充,心脏狂跳。
女人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一丝丝,但眼中的疯狂并未褪去,声音依旧尖利:“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跟我一条心?!”
“我听!我听!”衍和立刻举手投降,小鸡啄米般点头,“阿妈说什么我都听!”
这卑微的顺从,终于让女人眼中那骇人的凶光稍稍退却。她丢开沉重的铁锤,脸上努力想堆砌起一点母亲的温柔,却显得无比僵硬扭曲:“囡囡……阿妈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为了生你,阿妈吃了多少苦头……你阿爸那时候穷得叮当响,是我跟着他走街串巷,是我给他买铁买炭,这房子……也是阿妈一块砖一片瓦操心建起来的……”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衍和的脸:“你要跟阿妈一条心……我是你亲妈啊……是拼了命把你带到这世上的亲娘啊……我能害你吗?嗯?”
衍和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任由那冰冷粘腻的手抚上脸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阿妈……我知道你辛苦……”她声音发颤,努力挤出一点“心疼”,“你别生气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们先回房休息……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提议,只想赶紧把这疯婆子哄离这个修罗场。
女人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那股疯狂暂时被疲惫和一种病态的掌控欲压了下去。她点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好……回房……跟阿妈回房……”
衍和如蒙大赦,赶紧扶着走向那间属于女人的卧房。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菜叶、陈旧汗味和廉价脂粉的酸臭气味扑面而来,熏得衍和差点当场去世。
房间昏暗逼仄。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一个歪斜的木头脸盆架,一张堆满杂物的旧桌子。桌上、地上、甚至床上,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盆碗锅瓢,里面是早已腐烂发黑的瓜果蔬菜,各种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油污和不明粘液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
衍和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苦瓜命又升华了。她在心底绝望哀嚎:“英才哥哥……救命……你能‘看’清东西的具体位置吗?出口在哪?”
灵石紧贴着她的心口,英才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凝重:“只能模糊感应到就在这间屋子里……范围太大,干扰太强……具体位置……感知不到。”
衍和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飓风扫荡过的垃圾场,再想想外面那个随时可能再次发疯的“亲妈”,内心的小人早已泪流成河,仰天长啸:
“苦瓜命……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