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的光芒猛地一滞,随即剧烈地闪烁起来,像被噎住了。
“噗……”英才那点强装的和蔼彻底破功,气乐了,“好家伙,小嘴抹了蜜是吧?这话也就我能听听了,换个人非得把你丢炉子里回炉重造不可!”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好了,正事要紧。我去找衍和。安之,你在这儿,”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看——好——他!”
安之看了看树上那个鼻青脸肿的“毛猴精”,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有点底气不足:“我……我看得住吗?”
“牙耳,”英才道:“你身上还有多余的灵石吗?给他一块防身。”
牙耳面无表情地摇头:“用空了。”他一路追踪消耗巨大,早就弹尽粮绝。
英才沉吟片刻,灵石的光芒稳定下来,透着一股“壮士断腕”的豪迈:“这样吧!牙耳,你把我劈开!一分为二!分一半给安之拿着!这样他多少有点依仗,不然以他现在的修为,看这老狐狸跟看空气没区别!”
“不行!”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地炸响!
安之和牙耳反对在意料之中。可树上那位……
百晓生差点从树杈上栽下来,扒着树枝急吼吼地嚷:“别别别!千万别!将军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对不跑!不捣乱!更不会伤害这位可爱的器械小朋友!”他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表情“庄严肃穆”,声音洪亮得能传三里地,“我百晓生以我‘万事通’的金字招牌起誓!若违此誓,就让我身败名裂,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惶惶不可终日!!”
灵石的光芒凝固了。
英才:“……”
这毒誓发的……灵师重诺,誓言出口,天地为证,因果自缚。虽然百晓生这厮节操存疑,但这誓言的份量确实够重。
“……行吧。”英才无奈地应下,“记住你的话。”
牙耳握紧了掌中的灵石,一言不发地转身,开始在四周仔细搜寻幻境入口的蛛丝马迹。晨光穿过枝叶,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他凝神探查一片灵力残留异常紊乱的草丛时,一个低低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掌心传来,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寻:
“牙耳。”
“嗯?”牙耳脚步未停,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地面。
短暂的沉默后,英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问得异常清晰:
“你之前说……你要找一个人回来。那个人,是昆吾吗?”
牙耳的身形骤然定住。
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周围的风声、鸟鸣,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只有他掌心那颗灵石温润的触感和微弱的脉搏般的灵力波动,真实地存在着。
过了许久,久到英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一个极轻极轻的音节,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消融,却留下深刻的印记:
“嗯。”
轮到灵石沉默了。光晕流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仿佛在艰难地消化这个答案,以及它背后蕴含的沉重意义。
“嗯……”英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谨慎,像是在试探着触碰一块滚烫的烙铁,“那……你觉得,我是昆吾吗?”
牙耳握着灵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拉扯,带来沉闷的痛楚。像?还是不像?那熟悉的气息,那偶尔流露出的、刻在骨子里的狂狷……可更多的,是眼前这颗跳脱的、不着调的石头精!他该如何回答?
看着牙耳挣扎的沉默,灵石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解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看吧,连你也觉得不像,对不对?”英才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人死如灯灭,留下的魄执,不过是生前执念和灵力的残渣罢了。就算……就算那魄执源于昆吾,可一旦成了魄执,就不再是同一个魂了。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看起来还是那朵花,其实早就不是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些,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氛围:“不过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我对你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似的。我也没想到,死了这么久,还能以这么个……呃,别致的形态再溜达回人世。大概是因为这破石头吧,”他晃了晃,“让我能接触最原始的灵力,吊着一口气不散?怪不得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定数,飘飘忽忽的,就跟那……”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贴切的比喻。
“就跟那断了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