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冻结了越千里的血液。他能想象牙耳那双毫无感情的血眸扫过女鬼和衍和的样子……那后果,他不敢想!
就在他心神巨震的瞬间,那面具人如同鬼魅般骤然飘至他身后!冰冷的、带着诡异气息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直接钻进他的耳蜗:
“伤痛不在己身,他人焉能感同身受?在他们眼里,大义、道德、规矩……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自然重于泰山!可对你呢?被架在烈火上烤的,是你结发的妻子!是你早夭的女儿!是你在这世上仅存的至亲骨肉!你要为了几个萍水相逢、毫无血缘的‘外人’,牺牲掉她们最后一线生机吗?”
“滚开!!” 越千里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回身,铁锤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砸向身后!
然而,再次落空。
面具人早已飘远,立于一根高枝的顶端,月光在他纯白的身影上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他俯视着下方濒临崩溃的越千里,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远远传来,充满了洞悉人心的嘲讽:
“世人啊,总喜欢唱一套高调,说一套道理,真轮到自己做时,又是另一套嘴脸。古往今来,杀人越货、屠城灭国者,哪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你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妻女,不过是想在这操蛋的世道里求个‘自保’!无人知晓,无人得见……何苦用那些虚无缥缈的‘套词’,把自己勒得喘不过气,煎熬至死?”
那笑声在死寂的林间回荡,如同跗骨之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越千里摇摇欲坠的道德防线上。
“抉择吧,越千里。是为他人眼中的‘圣人’,还是做自己妻女的‘活阎罗’?时间……不多了。” 面具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淡,最终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诛心的话语在林中盘旋,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同伴们焦急的呼唤声。
越千里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钉死在地狱的十字路口。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蛛网上悬吊的少女——那点微弱的绿光,已经黯淡得如同将熄的萤火。身后,同伴的脚步声、呼喊声,正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他颤抖的手,再次握紧了那柄冰冷沉重的铁锤。锤柄上粗糙的纹路,硌得他掌心生疼。那疼痛,仿佛直抵灵魂深处。
“越壮士?”
英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越千里猛地睁眼,一个激灵坐起,脖子差点扭断。环顾四周——嗬!文瀛、萧白杨、牙耳、安之……一张张熟脸挤在身后,眼神活像看猴戏。再扭头,那挂着衍和的阴森蛛网呢?没了!只剩几根枯枝在风里嘎吱晃悠。面具人?女鬼?消失得比耗子钻洞还快。
“越兄?”文瀛凑近,眼神像探照灯,“梦魇了?”
越千里哪顾得上他,心口猛地一空,伸手就往怀里掏——空的!囡囡没了!他脸色唰地比女鬼的丧服还白。
“看!衍和在那儿!”安之眼尖,一指枯树。
众人望去,只见衍和像个倒挂的蝙蝠,被藤条缠着脚踝吊在树上,哭得那叫一个凄风苦雨,肝肠寸断。
“呜…阿爸救我!”
这哭声……越千里心头像被针狠扎了一下!是囡囡!他脑子嗡一声,抬脚就冲,什么陷阱不陷阱,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越兄!慢着!”文瀛手快如电,一把薅住他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有诈!”说话间,一颗照明用的低阶灵石嗖地射向树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绿油油的影子“唰”地从树后窜出,血盆大口一张——那舌头长得能打卷儿——啊呜一口,精准地把灵石当糖豆嚼了!末了还咂咂嘴,浑身鬼火“噗”地窜高三尺!
空气死寂。
“嘶——”
“魄执?!”
“非灵师禁地,这玩意儿怎么混进来的?!”
“等等!”有人惊疑地盯向越千里,“越壮士,你那宝贝锤子……不是你媳妇献祭的魂体吗?魂体变魄执?!”手指直戳那舔嘴角的女鬼。
唰!所有目光瞬间化作淬毒的针,全钉在越千里身上。
越千里口干舌燥,舌头像打了结:“我…她…这……”
文瀛脸黑如锅底:“越千里!你打开始就在诓我们?你那锤子里,藏的压根儿就是这吃人的玩意儿?!”
“不!不是!”越千里急得冒汗,“鬼知道她怎么变的!囡囡一直在锤子里安安分分,门都没出过!”
“那她现在怎么蹦出来的?!”文瀛厉喝,指着那甩长舌的女鬼。
“刚打厄兽!锤子裂了!”越千里吼回去,“她就从缝儿里飘出来了!”
文瀛气得头发倒竖:“你亲眼看见她跑出来,不立刻驱散?!脑子被狗啃了?!魂体也就闹个鬼火,魄执是什么?是行走的厄兽!捏死人跟捏蚂蚁似的!我们灵师豁出命修行图什么?不就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