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懊恼得想撞树(如果头能着地的话),树下那正在大快朵颐的触手怪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头顶这个晃晃悠悠的“人”。它停下进食,几条粗壮的触手如同巨蟒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树干蜿蜒而上,朝着安之逼近!
安之吓得魂飞魄散,连挣扎都忘了,眼睁睁看着那布满粘液和吸盘的、令人作呕的恐怖之物越来越近!飘在附近树顶阴影里的牙耳,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木偶上,周身血雾无声翻涌,蓄势待发!
然而,那触手怪凑到安之近前,却并没有立刻攻击。它伸出两条相对“纤细”的触手尖端,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触碰安之身上那件宽大的锦袍——那熟悉的缎子料,那淡黄色的祥云和飞鹤图案……是她当年一针一线,亲手为儿子绣上去的。
“你看!我就说娘亲不会认不出我的!她认出我的衣服了!”箫艾躲在树丛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忘了压!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糟!这傻小子!
果然!箫艾这一嗓子,瞬间惊动了树上的触手怪!它猛地转向声音来源!原本还算“温和”的试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惊扰的狂暴!两条巨大的触手如同巨钳般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安之!
“啊——!”安之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
触手怪抓住安之,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坠!带着安之就要跳下大树逃跑!
就在它下坠的瞬间!
“轰——!”
牙耳动了!如同血色流星般从天而降!浓稠的血雾如同实质的墙壁,轰然爆发,精准地堵在了触手怪逃窜的前路之上!
触手怪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反应极快,立刻掉头朝侧面窜去!
“此路不通!”文瀛早已提刀守候在此,刀锋寒光凛冽!
触手怪再次转向,如同无头苍蝇般朝着另一侧——正是衍和与箫艾藏身的方向——狂乱地冲撞过来!
箫艾看着那急速逼近的恐怖怪物,竟然还不死心,强装镇定,甚至往前挪了一步:“没事!娘亲能认出我的衣服,说明她已经开始恢复了!她不会伤我的!”
衍和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已经做好了随时爬树逃命的准备。谁曾想,箫艾这二愣子居然脑子一抽,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那狂暴冲来的触手怪正前方,扯着嗓子大喊:“娘亲!是我啊!我是小艾……”
“蠢货!”衍和魂飞魄散,骂声出口的同时,身体已经扑了出去!她一把抱住箫艾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朝侧面扑倒!
两人抱作一团,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几乎就在同时,那狂暴的触手怪如同失控的攻城车,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狠狠冲了过去!带起的腥风刮得人脸生疼!要不是衍和这一扑,箫艾铁定被撞得筋断骨折!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早已守候在触手怪冲撞路线上的越千里,如同磐石般现身!他手中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他那把沉重的巨锤(也许是安之行囊里的备用品?),灌注了残余的全部力量,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对着触手怪最脆弱的连接部位,狠狠一锤砸下!
“呜——!” 触手怪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地,八条触手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渐渐瘫软不动了。
衍和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灰头土脸、一脸后怕的箫艾,这才小心翼翼地拉着箫艾,朝那瘫倒的触手怪走去。
“小心!”越千里急促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晚了!
只见那看似瘫软的触手怪,一条隐蔽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猛地弹起,带着残影,狠狠抽在刚靠近的衍和腰腹之上!
“噗——!”
衍和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越千里大惊,飞身扑过去接住她下坠的身体,两人滚作一团。混乱中,越千里一直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的小黄鸭符包掉了出来,恰好落在衍和身上。
“嗡……”
符包接触到衍和身体的瞬间,竟奇异地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紫色光芒!那只呆头呆脑的刺绣小黄鸭,仿佛活过来般,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光芒随即熄灭,符包又恢复了普通模样。
“小姑娘!伤到哪儿了?”越千里顾不上符包,急忙查看衍和的情况。
衍和捂着剧痛的腰腹,疼得小脸煞白,一时说不出话。她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落在身上的那个小黄鸭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