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英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老实说,我自己也是从你这儿才知道我还能这么玩。”
“啊?”安之惊讶地张大嘴,“你自己的招数你都不知道?”
“嗯,”英才好整以暇地飘着,“我对自己其实挺模糊的。从哪来,到哪去,会什么……都像隔了层雾。起先以为真是块石头,后来发现可能是死鬼,再后来,又感觉或许是个战士?那些打架的招式,平时想不起来,一动手,唰地就全冒出来了,刻在魂儿里似的。”
安之嘴巴张得更大了:“你生前是灵师?就你这身手,起码得是乙等往上吧?”
英才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摇头:“不像。我好像不太会使唤灵力,就会点吸吸吐吐,摆几个简单法阵。”
两人闲聊间,安之手下不停,叮叮当当一阵忙活。很快,他抹了把汗,吁了口气:“搞定!”灵石稳稳嵌入了铁锤手柄末端,云母般的色泽流转着温润白光。
英才点点头:“多谢。把锤子给他,我们就在此别过吧。祝你……一切顺利。”
安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试着去提那铁锤,憋红了脸也只勉强拖动。只好吭哧吭哧地托着走到门边,拉开门喊道:“越壮士!您的锤子,修好了!”
越千里正蹲在破庙外几丈远的地方,低声跟怀里的女儿说着什么。闻声猛地起身,几个跨步就冲了回来,一把接过铁锤。入手瞬间,他眼睛就亮了。锤柄末端那枚云母灵石散发着柔和却沛然的灵光,整个锤子仿佛活了过来,与他血脉相连。他掂量两下,随意挥舞,风声呼啸,落点却精准得惊人!
“好!好!好!”他连吼三声,爱不释手,兴奋地对着怀里的小女孩炫耀,“喃喃你看!阿爸的宝贝锤子更趁手了!”
等他那股兴奋劲儿稍缓,安之才开口:“万事俱备,咱这就动身吧?”
越千里疑惑地抬眼:“怎么?你也要去?”
“对啊!”安之点头如捣蒜。
“你去不了。”越千里断然摇头,“就你这凡胎□□,跑那么远能散架。路上保不齐撞上使行者或者别的灵师,老子一个人打不过还能跑,带上你?纯属拖后腿的油瓶。”
安之还想争取,却瞥见铁锤上的灵石急促地闪了三下白光。他心下了然——这是英才在说“不”。只得蔫蔫地耷拉下脑袋:“……行吧。”
两人一魂,就此分道扬镳。
越千里扛着焕然一新的铁锤,风驰电掣般冲出城外。他脚程极快,一路毫不停歇,直至暮色四合,才一头扎进一片黑黢黢的小树林。在灌木丛里扒拉了些酸涩的野果,用衣襟兜着,猿猴般攀上一棵枝桠粗壮的老树。他将铁锤巧妙地卡在两根横枝之间,搭出个简易的三角窝,舒舒服服斜躺上去。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歪歪扭扭小鸭子的布袋,轻轻打开。
一缕轻烟般的魂体飘了出来,凝聚成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浅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乖巧地唤道:“阿爸。”
“哎,喃喃。”越千里咧嘴一笑,带着疲惫的温柔,“阿爸眯会儿,你帮阿爸看着点,有啥东西靠近,你就躲回布袋里,再喊醒我,知道不?”
女孩用力点点头,小脸严肃。越千里眼皮一合,没几个呼吸,震天响的鼾声就如破锣般响彻林间。
铁锤上的灵石,微光闪烁。
小女孩漂浮在枝头,浅绿色的眼珠缓缓转动,忽地定住,望向树下。几只油光水滑的黑豹,正悄无声息地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鸣。
然而,小女孩并未按父亲的叮嘱行事。她悬在树枝上,盯着下方矫健的掠食者,嘴角竟缓缓咧开一个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近乎诡异的笑容。下一秒,她猛地俯冲下去!
黑豹警觉异常,瞬间四散。女孩却像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在几只黑豹之间穿梭跳跃,轻盈得像在玩跳格子。豹爪带着腥风凶狠挥出,却次次抓空。每当黑豹试图逃离这片诡异的区域,女孩的身影就诡异地堵在它们必经之路上,明明碰不到她,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一缕更凝实的、由灵力构成的白气从铁锤灵石中逸出,凝聚成英才模糊的身影。他悬在半空,皱眉观察着下方小女孩戏耍黑豹的诡异场景。看了片刻,英才瞳孔微缩——这女孩竟能驾驭灵力,制造出那堵困住黑豹的“空气墙”!这绝非寻常魂体所能为!人死后的魂灵,顶多能与实物产生些微碰撞,绝无可能操控灵力!
要么……她根本没死透?要么……她已不再是单纯的魂,而是滑向了更危险的存在——魄执!魂若彻底化为无智无识的魄执,一旦寻到宿主躯壳,便会成为为祸四方的厄兽!那是足以让任何灵师闻之色变的灾难!
英才的目光投向鼾声如雷的越千里。这莽汉……知道自家闺女这诡异的状态吗?
树下的黑豹早已累得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只剩下喘气的份儿。女孩似乎玩够了,飘然回到树上,径直穿过英才的灵体,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