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心坎坷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走了三年,依儿就等了你三年,潭儿找了你三年。”罗无枝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字字敲在柳翼止心上,“柳翼止,就算当初无忧岛亏欠于你,他们姐弟二人待你的情义,难道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几句话,像钉子一样将柳翼止牢牢钉在原地。他垂着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罗无枝上前一步,伸手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正视自己,目光恳切而认真:“过往恩怨,重提无益。我欠你一箭,你要讨回,随时动手。但……依儿她……时日无多了。”她声音微哑,“我求你,这次回来,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求你。”话音未落,她竟猛地掀起裙摆,单膝跪地!同时闪电般从柳翼止腰间抽出宵练剑,倒转剑柄,双手奉上!

    “心中若有不平,此刻便讨!”

    柳翼止惊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搀扶罗无枝:“夫人!使不得!折煞我了!快起来!”他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慌乱,“让那小子看见,非得追着我砍十条街!当年那事……早翻篇了!我这伤疤都长出新肉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算起来我也不亏!”

    罗无枝顺势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你同意留下了?”

    柳翼止一脸为难:“这……我毕竟顶着‘叛徒’的名头,惹人闲话……”

    罗无枝柳眉倒竖,将宵练“锵”地一声插回他腰间剑鞘,冷哼道:“我看谁敢嚼舌根!”随即又放缓语气,带着点“知子莫若母”的无奈:“潭儿那性子你最清楚,执拗得很。你若再一声不吭跑了,我可拦不住他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再说依儿……她日夜念着你,好歹……去看看她吧?”

    柳翼止望着罗生殿深处,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长叹:“罢……有劳夫人带路。”

    罗生殿·寝宫

    江潭猛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空的!

    心下一惊,他瞬间弹起,灵力下意识流转!

    “醒了?别慌,这是无忧岛,你的宵练我交给你母亲保管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响起。柳翼止递过来一个硕大的粉色贝螺,里面盛着某种青黑粘稠、还咕嘟冒泡的不明液体,散发着可疑的气味。“来,大徒弟,喝药了。”

    江潭:“???” 她一脸懵逼,问题像连珠炮般砸出:“我们不是在胡不归吗?怎么回无忧岛了?你怎么肯回来了?我好端端喝什么药?!昭明呢?他还活着吗?!”

    柳翼止老神在在:“看来恢复得不错,中气十足。你本命灵石快崩了,必须回出生地温养。昭明在隔壁挺尸,你抢救及时,他捡了条小命。至于为师嘛……”他拖长了调子,一脸“舍己为人”的悲壮,“当然是以徒弟的小命为重!好了,问题答完,喝药!乖,不苦,一口闷了!”

    江潭瞪着那贝螺里仿佛来自地狱的“鼻涕浓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果断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挺尸装死!笑话!回了自己的地盘,要吃这玩意儿也该是昭明先吃!轮不到她!

    柳翼止也不急,把贝螺往床头晶石小桌上一放,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盯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真不喝?”

    被子里没动静。

    柳翼止也不催,就那么懒洋洋地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子里的人终于憋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燃着怒火、亮得惊人的黑眸,死死瞪着柳翼止,牙磨得咯吱作响。

    无声对峙良久。

    终于,江潭败下阵来,认命般一把捞过贝螺,视死如归地闭眼往嘴里一倒!那粘稠滑腻、带着诡异腥臭的液体刚滑入喉咙,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她头一低就要吐——

    下巴猛地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抬起!紧接着喉咙被另一只手精准地一捏一顺!

    “咕咚!”

    那口要命的药液,被强行按进了肚子里!

    “真乖!”柳翼止松开手,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背。

    “哕——!!!”江潭趴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次日清晨

    江潭恢复力惊人,已能下地。刚推开寝殿大门——

    “哗啦——!!!”

    迎接她的是一场劈头盖脸的“祝福”暴雨!殿门口早已被热情的岛民围得水泄不通!人人手持水盆、水瓢、甚至水桶,脸上洋溢着狂喜,只等她一露面,就疯狂地将象征着最高敬意与祝福的海水泼向她!

    原来,她在夜猎中“击败”宫城少城主、夺得“状元”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无忧岛!岛民们喜不自胜,早就摩拳擦掌等着给她来一场盛大的“泼水礼”!

    在无忧岛,水是生命之源,万物之始。朝英雄泼水,是最崇高、最热烈的祝福!

    江潭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茫然无措地被兴奋的人群包围、推搡、泼水……

    “徒弟!这边!”河面上传来熟悉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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