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陛下心意已决,再劝无益。而且,仔细想想,陛下说的话,句句在理。若无格物院的那些“奇技淫巧”,大夏焉有今日之强盛?
“陛下圣明,老臣……附议。”赵康躬身说道。
有了首辅表态,其余的文官,哪里还敢有异议,纷纷跪倒附和。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大夏皇家理工学院的筹建工作,在皇帝的亲自督办下,以惊人的速度展开。
短短三个月,一座占地千亩,风格迥异于传统书院的崭新学府,就在京城西郊拔地而起。这里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有的是一排排宽敞明亮的砖石教室,和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烟囱的实验工坊。
学院的招生,更是打破了常规。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只要是通过了数学和物理两门基础课考试的寒门子弟、工匠学徒,皆可入学。
一时间,天下震动。
无数被科举拒之门外的读书人,无数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工匠,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通往上层的康庄大道,纷纷涌向京城。
开学典礼那天,陈平川亲临现场。
他没有讲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而是直接走进了物理学的课堂,给第一批三百名新生,上了开学第一课。
“今天,朕不跟你们讲大道理。朕给你们看个东西。”
陈平川让太监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和一个底部有阀门的铁桶。
他先让人将铁桶灌满水,然后用一根皮管,一头连接铁桶底部的阀门,一头放入空着的水缸。
“你们说,朕打开这个阀门,水会从铁桶,流进水缸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都觉得皇帝这个问题,有些过于简单了。
“水往低处流,这是常理。铁桶的位置比水缸高,水自然会流过去。”一个胆子大的学生站起来回答。
“说得好。”陈平川笑了笑,打开了阀门。
果不其然,水顺着皮管,哗哗地流进了水缸。
“那如果,”陈平川说着,让人将水缸抬高,位置超过了铁桶,“现在,朕再打开阀门,水还会流吗?”
“自然不会了。”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陈平川却神秘一笑,他拿起皮管的另一端,放进嘴里,用力一吸,然后迅速将管口按进高处水缸的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铁桶里的水,竟然顺着皮管,源源不断地,向上流进了水缸里!
“这……这是妖法?”
“水怎么会往高处流?”
整个课堂,一片哗然。学生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不是妖法。”陈平川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议论,“这叫虹吸原理。它的背后,是大气压强在起作用。”
接着,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这些对现代科学一无所知的学生们,解释了什么是大气压,什么是压强差。
一堂课下来,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从未想过,这些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现象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深奥的,可以被计算和利用的规律。
这比圣贤书里的微言大义,要有趣得多,也直观得多!
陈平川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欣慰。
这就是他想要的新血。
一群不被传统思想束缚,敢于质疑,敢于探索的年轻人。他们,才是大夏帝国,未来的希望。
课程的设置,也完全由陈平川亲自拍板。
他将自己脑海中的现代理工科知识,分门别类,拆解成最基础的讲义。
《基础力学》讲的是牛顿三大定律,《蒸汽机原理》讲的是热力学,《基础化学》讲的是元素周期表……
虽然这些知识,在他看来,只是初高中的水平,但在这个时代,却无异于天书。
为了让教学能够顺利进行,他还特地将年事已高,精力不济的工部尚书全伯,请来担任理工学院的第一任名誉院长。
格物院的具体研发工作,则彻底交给了全伯最得意的弟子,吴墨。
御书房内,陈平川、全伯、吴墨,三人正在商议着格物院未来的发展方向。
“陛下,如今我大夏的蒸汽机技术,已是独步天下。无论是军舰,还是铁甲车,都已全面换装。下一步,我们是否应该继续在蒸汽机上,深耕细作?”吴墨问道。
“不。”陈平川摇了摇头,“蒸汽机的体积和效率,已经快要接近极限了。未来的动力源,不在于烧水,而在于烧油。”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张自己亲手绘制的图纸,递给吴墨。
“这是朕构想的一种新式发动机,朕称之为‘内燃机’。它通过在密闭的气缸内,点燃油料,产生爆炸,推动活塞做功。它的体积更小,爆发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