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位急功近利的伊凡将军,把一切都搞砸了。但米哈伊尔大公的计划,却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奥尔洛夫伯爵已经带着‘礼物’,从海参崴启程,前往伦敦。大公坚信,只有让英格兰的狮子和普鲁士的雄鹰,看到东方巨龙的獠牙,他们才会意识到,这头龙威胁的不仅仅是沙俄的远东,而是整个欧洲的秩序和利益……”
米哈伊尔大公?奥尔洛夫伯爵?
张金宝的脑子飞速运转。
米哈伊尔大公是沙皇的亲弟弟,是沙俄宫廷中强硬派的领袖,主张对外扩张。这个名字,天算司的情报里出现过。
而信中提到的“礼物”,又是什么?
张金宝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联想到了另一件事。在清剿战场时,他们发现,俄军中有一些专门的测绘人员。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军事地图绘制,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立刻下令:“去,把所有缴获的箱子,尤其是那些军官的私人行李,全部重新检查一遍!重点找地图、图纸、笔记!”
命令下达,整个跨院立刻忙碌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名校尉抱着一个被撬开的皮箱,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找到了!在一个俄军上校的箱子夹层里,发现了这些!”
皮箱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普通的军事地图。那是一卷卷用油布精心包裹的,绘制得极为精细的地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大夏北方各省的山川、河流、城市,甚至连矿产的分布,都用不同的符号标记了出来!煤矿、铁矿、铜矿……一目了然。
更让张金宝感到心惊的,是另外几张图纸。
上面用炭笔,画着大夏军队的武器。有“龙兴三年式”火铳的构造分解图,虽然很多细节是错误的,但其核心的后膛装填和击发结构,却被大致描绘了出来。还有“神威大将军”炮的草图,旁边用俄文标注着射程、口径等推测数据。
甚至,还有一张极为潦草,但可以看出轮廓的,关于蒸汽铁甲车的想象图!那履带式的结构和冒着浓烟的烟囱,特征非常明显。
这些东西,要是落到西方列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张金宝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终于明白,那所谓的“礼物”是什么了。
沙俄这是阳谋不成,开始玩阴的了。他们打不过大夏,就想把整个西方世界都拉下水,组成一个反夏同盟!
“这群该死的罗刹鬼!”张金宝一拳砸在桌子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一名亲兵在门外通报。
“启禀经略使,户部尚书张大人,从京城赶到,已在府衙前厅。”
“父亲?”张金宝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父亲定是放心不下辽东的战后事宜,不顾自己年迈体弱,亲自赶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府衙前厅,户部尚书张盛财正由下人搀扶着,喝着热茶。他比去年似乎又苍老了一些,脸色有些憔悴,一路的风尘仆仆,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堪。
“父亲!您怎么来了?您身体不好,何必如此奔波!”张金宝快步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言语中满是关切和责备。
“咳咳……”张盛财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你在这里为国征战,我这个当爹的,在京城也坐不住。辽东打下来了,但后面的事情,比打仗更麻烦。钱粮、民政、商路……哪一样都离不开户部。我不亲自来看看,不放心。”
父子二人,没有过多的寒暄,三言两语便切入了正题。
这就是他们父子间的相处方式。
“父亲,您来得正好。孩儿这里,有一样万分紧急的军情,正要向陛下禀报。”张金宝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扶着张盛财,回到了天算司的跨院,将那封破译的密信和搜出来的地图、图纸,一一摆在了父亲面前。
张盛财起初还只是平静地看着,但越看,他的脸色就越凝重。当他看到那些武器图纸和矿产分布图时,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作为掌管大夏钱袋子的户部尚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矿产对大夏未来的意义。而作为曾经的朝中重臣,他也比一般的武将,更能看清这背后所隐藏的国际风云。
“好狠的毒计!”张盛财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都有些变了调,“这已经不是沙俄一国的事了!他们这是要把我大夏,架在火上烤!让整个西夷,都来与我们为敌!”
他抬头看着儿子,眼神锐利:“金宝,此事非同小可!你立刻随我,去见陛下!一刻都不能耽搁!”
张金宝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