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
“末将在!”
“我命令你,带领一营的弟兄,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守住后路!绝对不能让蒙古人冲过来!”袁野指着李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火药,是宁远堡十几万军民的命!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你……”袁野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剩下的人,护着车队,从正面,给老子冲出去!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
“将军!”李锐大惊,“那你呢?!”
“老子给你断后!”袁野一把推开他,翻身上马,“老子是主将!这责任,得老子来扛!”
“将军!不可!”李锐死死地拉住袁野的缰绳,虎目含泪,“要断后,也是末将断后!您必须活着冲出去!您要把这里的消息,带给陛下!”
“滚!”袁野一鞭子抽在李锐的手上,“这是命令!”
他不再理会李锐,调转马头,面向那片枪声最密集的森林,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弟兄们!”
他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我们是大夏的军人!我们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万里河山!”
“今天,就算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也要从这些狗娘养的罗刹鬼和蒙古鞑子身上,给我啃下一块肉来!”
“为了大夏!”
“死战!”
“死战——!”
残存的数百名士兵,被主将的豪情所感染,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怒吼。
袁野一马当先,朝着那片死亡森林,发起了决死冲锋。
李锐看着将军决绝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猛地擦干眼泪,拔出佩刀,对着身后同样悲愤的士兵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护送车队!冲——!”
两千多名残兵,护着上百辆火药车,向着罗刹鬼的枪林弹雨,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
而李锐,则带着剩下的一营将士,转身迎向了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蒙古骑兵。
黑松林,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一个时辰后,枪声和喊杀声,渐渐平息。
伊凡·谢苗诺夫骑着高头大马,悠闲地走进了遍地尸骸的战场。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夏军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不错。”他对着身边的铁木真说道,“虽然跑掉了一小部分,但主力基本被歼灭了。尤其是这批火药,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铁木真看着那些被缴获的大车,眼中也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些战死的蒙古士兵。
这一战,他的三万铁骑,伤亡了近五千人。
而伊凡的速射枪兵,几乎毫发无损。
“将军说的是。”铁木真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
在战场的一角,几名沙俄士兵,从一堆尸体下,拖出了一个还没死透的夏军将领。
正是发起了决死冲锋,身中数枪的袁野。
“将军,抓到了一个大官!”
伊凡策马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袁野,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袁野吐出一口血沫,虚弱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和不屈。
“我……呸!”
伊凡脸色一沉,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袁野的额头。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要杀……便杀……我大夏……没有……孬种……”袁野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而你们……这些侵略者……终将……血债……血偿……”
“砰!”
枪声响起,袁野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伊凡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不屑地说道:“愚蠢的匹夫之勇。”
他不知道,袁野临死前的那句话,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一语成谶。
黑松林之战,大夏军队三千人,阵亡超过两千,主将袁野、副将李锐,双双战死。
只有不到一千名残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侥幸突围。
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整整一百车火药,全部被敌军缴获。
消息传到锦州,守将周勇如遭雷击,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以最高等级的军情,飞报京城。
……
黑松林的噩耗,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京城每一个人的心头。
太和殿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陈平川一言不发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武将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杀向辽东,为死去的袍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