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骑
“若要开战,也必须从朝中调禁卫军去,按这些主和派的阻止,不做提前准备,到时金狼集结部队极其有优势,人马配合,速战速决,而我草原作战本就劣势,若不提前准备,一旦开战,怕是,……。”

    赵砚林一惊:“一旦开战,怎么样?”

    我轻轻按住砚之的手腕,示意他慎言,这是在酒馆,随即对砚林笑道:“砚之何以能预料到这些朝中大事,砚林兄不必当真。”

    赵砚林若有所思,却也没再追问。

    夜渐深,酒肆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几人面容忽明忽暗。

    赵砚之忽然举杯,扬声道:“管他什么朝堂纷争、外敌内患,今日只论兄弟情谊!”

    赵砚林一怔,随即大笑,举杯相碰:“好!只论兄弟情谊!”

    几日后,砚林兄和青鸾姐便要回京城了,砚之伯父那边催的急。

    晨雾还未散尽,官道旁的野蔷薇上凝着露水。青鸾蹲在马车边,正往行囊里塞最后一包云阳特产的松子糖。

    “路上吃。”她拍拍包袱,冲我眨眼,“比京城的甜。”

    砚林兄站在车辕旁,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他今日穿了件靛青直裰,腰间悬着一把佩剑——他兄妹三人都是这样,虽看着文绉绉,但也酷爱枪剑。

    “砚之呢?”他忽然问。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砚之策马奔来,马背上横着一个鼓鼓的布囊。

    “接着!”他扬手一抛。

    砚林稳稳接住,解开一看——是两坛泥封的老酒,坛身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埋在老梅树下十年了。”砚之勒住马,“本想等你中进士再挖出来。”

    青鸾凑过去嗅了嗅,突然红了眼眶:“……是祖母酿的。”

    那天他们已经偷了几罐出来喝,干脆今天把剩下的也拿出来,给他们送别。

    晨光穿过薄雾,在酒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砚林的手指摩挲着坛身,喉结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多谢。”

    官道旁的柳枝拂过车顶,沙沙作响。

    “大哥。”砚之突然开口,“京城之事多加提防。”

    “我会处理。”砚林打断他,目光扫过我和青鸾,又缓了语气,“放心。”

    青鸾拽了拽我的袖子:“柳公子,下次来京城,我带你去吃聚仙楼的蟹粉包子。”

    我点头,却见砚之突然探身,从怀里掏出个物件塞给青鸾:“拿着吧。”

    是把精致的匕首,鞘上缠着暗红色的绦子。

    青鸾“噗嗤”一笑:“我又不是去打仗。”

    “别人不知道你。”砚之看着她,“我知道你喜欢,拿着吧,回了京城可没人再送你这些。”

    砚林兄的目光在匕首上停留片刻,转向我们:“砚之,柳公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手札,“这是我批注的《贞观政要》,或许对你们有用。”

    砚之难得正经,向他道谢“拍拍砚林的肩膀,京城不必云阳,大哥还是要处处留心。”

    砚林额首。

    车夫扬鞭时,青鸾突然扒着车窗喊:“中秋记得给我寄月饼!要豆沙馅的!”

    砚之嗤笑:“真馋啊。”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拐弯处。砚之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马鞭。

    “回去吧。”我说。

    砚之也转头,与我并肩。

    晨雾散尽,阳光灼热地落下来。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