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好衣襟,抬手轻叩静思院的木门:“师傅,弟子温浅月到了。”
“浅月来了,进吧。”门内传来灵月真人温和的嗓音,如浸了温水的玉石,沉静温润。
温浅月推门而入,静思院内檀香淡淡。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映照在灵月真人素色道袍上。只见她端坐窗边蒲团,手捻一串木念珠,乌发仅以玉簪束起,鬓边不见银丝,眉目间尽是温润。
温浅月上前躬身行礼,抬头时忍不住笑道:“师傅,您这气色比上月更好了。若非知晓您修行数百载,单看这容貌神态,旁人只怕要当您才四十许,正是风华正茂呢。”
灵月真人闻言放下念珠,眸中含笑:“你这丫头,总是这般会说话。修行之人驻颜本是常事,何须这般夸赞。”话虽如此,指尖却轻轻拂过袖口云纹,显然受用,唇角笑意又深几分。
温浅月指尖轻晃剑穗,眼波流转:“哪是虚夸,是师傅本就年轻。”她话锋一转,凑近半步,语气好奇,“对了师傅,您特意让叶师弟唤我来,不会单为听我夸您吧?究竟所为何事?”
灵月真人笑意微敛,手中念珠顿止。她抬眼看向温浅月,神色肃然了几分:“浅月,说正事。近日宗门山下的清溪村,颇不太平。”
温浅月见师傅神色凝重,也收敛玩笑之心,端正姿态聆听。
“村中接连丢失家禽,前两日还有村民在山边瞥见黑影,似是未曾见过的妖兽,已吓得无人敢上山砍柴。”灵月真人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温浅月身上,语气郑重,“眼下门中长老皆在闭关,上一辈弟子很多在外历练其余弟子要么修为不足,要么经验欠缺。你修行七载已至筑基,素来沉稳,此次便代为师走一遭,去清溪村查明情况。若那妖兽真有害人之意,便设法除去,护佑村民平安。”
温浅月一听独自前往,顿时垮下脸来,凑近两步,语气带了几分撒娇意味:“就我一人去?师傅,我、我也怕妖兽啊!万一那妖兽厉害得紧,我斗不过怎么办?能不能找个伴同去?”
灵月真人瞧她这般模样,无奈摇头,嘴角却含笑意:“你这孩子,都筑基修为了,还惧这些低阶妖兽?修行之路岂能无险,总要独自历练。”见温浅月仍蹙眉不乐,又温声道,“放心,并非让你独往。你师叔座下弟子林星遥将与你同行,她性子沉稳,修为与你相若,彼此有个照应。”
温浅月闻得有伴,眸中顿时漾起光彩,忧色一扫而空,挺直腰板,声调都轻快起来:“当真?那太好了!有星遥相伴,徒儿就安心了!”说着便要转身,“师傅,我这就去收拾行装,与星遥汇合?”
“且慢。”灵月真人出声唤住她,从案上取过一只巴掌大的锦盒递来,“盒中是两枚清心丹,若遇妖兽瘴气或迷阵,可保心神清明。另有清溪村地形图,标明了村民常行山道与妖兽出没的大致范围。你且收好,路上务必谨慎,万事以安全为重。若实在棘手,切莫逞强,先回宗门禀报。”
温浅月伸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及细腻锦缎,不由莞尔。她将锦盒揣入怀中,轻拍衣襟,语气俏皮却笃定:“师傅放心!徒儿别的本事或许不算顶尖,但‘贪生怕死’这点绝对把握得牢牢的。”
她凑上前,对灵月真人晃了晃手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真要遇上打不过的妖兽,我肯定第一时间拽着星遥溜之大吉,绝不逞能。您就放宽心,等我查明情况,平平安安办完事,再捎两斤清溪村的脆枣给您尝鲜!”
灵月真人被她逗得轻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会贫嘴。去吧,路上务必小心。”
温浅月应了声“晓得”,规规矩矩行过礼,这才拎着剑穗转身。想到即将与林星遥汇合,她步履轻快,连裙摆扫过门槛的弧度都透着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