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那份“不是滋味”的感觉骤然放大，眼前的热闹像隔了一层玻璃，突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朝盥洗室走去。
“哎！小穆迟你干嘛去，快上课了。”
方瑜隔着人群喊。
“去卫生间。”他头也没回。
后面响起了任余白的暖心提示：“你可要小心了，下周要仪容仪表大检查！！”
“管他呢！能帅几天是几天！！”染发少年愤愤地说。
“行了行了，看你能活几天？”方瑜吐槽。
站在盥洗台前的李穆迟掬了一捧水，从额头灌往下颚，他往上撩着头发，掏出手机。
〖陌生短信通知一条，请查收。〗
消息内容：我是何奶奶，今天早晨收到了她妈妈的电话，说她现在很好，让我不用担心，就是还有些食欲缺乏，但精神上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估计她就可以正常来上课了，到时候恳请你能多照看一下她的情绪。
收到了何奶奶，您也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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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陶舒眠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插着银针。
她最近食欲大减，吃什么都会吐，肚子里空荡荡的，却还是犯恶心。
她今天早晨发烧了，三十九度的高温，手脚却冰凉得很。
回想起前几天晚上被妈妈带到这里来，没能跟李穆迟说声再见，她的心里就堵得慌。
宋晓堂也是发了狠，为了让陶舒眠好好休息，把她的手机给没收了，此刻的她只能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躺烦了，会把床位调高些，看看窗外的风景，只有一片秋日的空茫。
“饿不饿，吃些饭吧！”
宋晓堂拎着营养餐站在门口，左手还敲击着屏幕，似是还在忙。
“好。”陶舒眠不太想让她担心，只能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说同意的话。
宋晓堂终于弯了弯嘴角，这几天她看起来很疲惫。
眼下她疲态极显，黑眼圈都熬出来了，陶舒眠实在不忍看她这个样子。
“你吃了吗？”她小声地问。
宋晓堂笑笑，没说话。
陶舒眠就知道她还没吃，于是把饭播出一半，放到另一个盒子里，递给她。
“我胃口小，吃不下那么多。”
她看宋晓堂没有伸手接，又晃了晃。
“我明天可以去学校了吗？”陶舒眠问。
“再观察一天吧！”
宋晓堂用她不可辩驳的强烈语气，又说了一次：“再观察一天。”
“真的不用，我……现在好了，而且——”
“我知道你想看手机，带过来了。”
陶舒眠很震惊，当宋晓堂把手机递过来时，反应了半天才接住，说：“谢谢。”
“我看你同学还挺关心你的，老师也是，回一下吧，让他们也不要担心了。”
宋晓堂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眼角的皱纹褶子很深，像一道盘踞在眼尾时隐时现的疤。
“明天再做一次心理检查，如果暂时……好了，就可以回学校了。”
又嘟囔句：“也不能耽误学业。”
这一点宋晓堂向来很在意，或许她也知道，她能给予陶舒眠的东西并不多，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不停地工作，赚钱，在工作，一直消耗自己，去提供所有。
可即便这样，她仍是觉得不够。
“好，知道了。”
陶舒眠也一直知道她的不容易，所以不想再让她因为自己变得那么累，想懂事一点，再懂事一点。
她把手机放进枕头下面，没有打开，继续盯着窗外的枯枝败叶看。
“你最近的头像和昵称换得很勤啊，之前很少……”宋晓堂又笑了笑，但这次显然比刚刚的笑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最后一通电话打来，宋晓堂不得已又要回去，陶舒眠手上打着点滴，不能下床活动，只能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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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消息啊？班长、宫老师、小苑还有最早的一个“！。”。
班长最新消息：
【班长（任余白）：哈哈哈，我偷偷录的，禁止转载！！！】
【班长（任余白）：［录音13分09秒］】
【班长（任余白）：视频没录上，你也知道……前后有两只红眼怪……我没胆】
【班长（任余白）：高一（19）班第一次月考成绩单[分享]】
宫老师最新消息：
【宫老师：要好好休息，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