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间好似没有开倍速的电影一般，被拉得很长。她的一颗心全拴在了李穆迟的手腕上。

    初中元旦晚会上，自己五音不全被班里人嘲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还因此被别人经常拿出来调侃，长相跟嗓音严重不符！

    陶舒眠坐在这里，真是难熬。

    想找个理由逃走，但此刻的脑子像是布满锈迹的铁门，任她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打开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您已开启专注模式〗时间一秒一秒地往后移，还有137分57秒。

    陶舒眠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那本名为《安徒生童话全集》的书。

    「第一篇  打火匣」

    陶舒眠静静地看着，精神迷惚间想起了，在小时候看这篇的时候觉得很美满，士兵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士兵的希冀也都实现了。

    如今再看这篇童话故事只觉得讽刺，到处都挤满了贪婪洞窟。

    陶舒眠接着又往后翻了翻，挑几篇随意看看——老房子。

    ……

    不知不觉中，书已经被翻了大半，手机设置的专注模式也已经拉开了红色警报。

    旁边传来了椅子摩擦地板的“唰唰”声，不是很悦耳。

    陶舒眠偏过头看向那一侧，只见李穆迟把书放在手心上托着，转身走开了。

    陶舒眠的视线还没有移走，就看见隔壁桌的一对情侣在那里卿卿我我，举止亲昵。

    她只觉得辣眼睛，扭过头继续看书——野天鹅。

    “每当寒冷的冬天到来，燕子们就会成群结队地飞到一个遥远的地方。”

    一道身影缓缓地落了下来，如同书页上晕染的墨迹。

    “好快啊！”陶舒眠喃喃道。

    “什么？”李穆迟侧过眼望着她，手指摩擦着书皮。

    陶舒眠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会听到，木讷了会儿才讪讪回答：“夸你看书速度好快。”

    “这本之前看过，所以看得快了些。”

    李穆迟又说，“你不是也很快吗？都见大半了。”

    “啊！那你可能误会了，这本书我之前也看了些，”陶舒眠的食指挠了挠太阳穴，目光有些不自在，“不过……时间有些早了，现在再随意挑几篇看看。”

    “……嗯，挺好的。阅读习惯也很好！”

    “什么？”

    阅读习惯……好？我这次没带笔记本。

    “阅读习惯就很好啊！我很懒，看书基本上都不做笔记。”他的声音一贯懒散不羁，却很有磁性也很迷人。

    “这个看个人需求了。”陶舒眠也难得呈现出放松的语气，莞尔一笑。

    “那你今天是忘记带了吗？”他嘴角的笑意漫上眉梢，很清爽的长相。

    “对啊，今天起晚了走得仓促。”陶舒眠说，“你要看吗？下次带给你。”

    “看！”

    李穆迟小声地说完觉得表述欠佳，又补充：“我拜读一下，汲取经验。”

    “那好，等哪天又碰巧遇到的时候再看。”

    “那……到时候有空发——”

    李穆迟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声问：“我上次给你发的消息……好像还没有回我？”

    “啊？”

    陶舒眠说完，意识到自己声音可能有些大，瞬间捂住了嘴，转头看了看。

    陶舒眠望着他的脸，不知不觉中思绪早已飞往万米开外了。

    那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思考小时候那个阴暗逼仄的小巷，还是在思考现在他们之间的种种巧合，或许都不是吧！

    现在他们之间如同一张白纸，静待被时光染上色彩。

    “在想什么？”李穆迟低了低头，不去看她，“没关系的，可能你没有看到，理解！”

    “啊？嗯吧！”

    说完她赶忙打开手机，还有2分36秒……又锁上了屏。

    陶舒眠第二次觉得时间过得好慢，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她的手也没再老实了——食指双击屏幕，又关闭，然后再敲击。

    时间真的在这周而复始的动作中流逝走了。

    ——该回家了。

    “我先走了，周一见！”

    “明天不来吗？”

    “有事情，不方便。”

    “好。”

    李穆迟眉眼含着淡淡的忧伤：“这次要记得看消息。”

    陶舒眠坐在公交车座椅上，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微信。

    果然，联系人“——”的右上角标着红色数字“3”

    刚一点进去，头像变成了有点哭哭的表情包……丑萌丑萌的。

    【——：在干嘛？】

    【——：今天还去不去图书馆了？】

    【——：那……是有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