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长，你看看自己都困成什么样了，出去洗脸去。困得自觉点，出去洗把脸再进来。”

    “……”

    时光匆匆一晃就跑远了，太阳毒辣辣地晒着，连洼地里那点昨天剩的水渍，也被烤得连影子都不剩。

    上午第一节课数学

    “真棒，不憨憨大睡都对不起教务处排的课。”任余白在后面喃喃低语着。

    “上课！”

    “老师好……”

    “今天来学习……”

    紧接着，下面传来阵阵不划一但整齐的翻书声，就像冬日里白雪簌簌掉落了一地，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一节课很艰难地熬过去了，下课铃一打，班级里五十多颗脑袋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但还有两颗脑袋正头对着头说悄悄话。

    “你昨天看到消息了吗？”

    “没有。”陶舒眠抬起压在书上的胳膊，往林清苑那里挪了挪。

    林清苑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说：“咱们这个学习小组群改名字了。”

    “叫什么？”

    “精神冰院F5（主打体面）”

    “……谁改的？”

    “后桌”

    “我后桌？！！”

    “我后桌。”

    “……也像。”

    陶舒眠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就他一个人愿意的话，名字也改不成啊？”

    “班长也同意。”

    陶舒眠往后瞥了一眼，悄咪咪地在她耳旁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

    中午放学，站在公交车站台等车的陶舒眠嘴里含了根冰棍。

    今天的天气果然像早晨预料的那般毒辣，握在手里的冰棍已经有奶油流了下来，滑落在指尖。

    “滴，学生卡。”

    今天的公交车挤满了人——已经没有位置，连站着都要背贴着背。

    纷纷攘攘闹声一片，一会儿你一句，“会不会开车，不会下来，让我开。”

    又一会儿，“今天的数学课上得有点吃力。”

    周围的嘈杂声混合一片，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就在这时，公交车一个急刹，她整个人猛地向前倾，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扶手。

    等车身稳当下来，她才感觉到指尖黏腻的奶油。她用沾满奶油的手在书包带子上蹭了蹭，解锁屏幕。早上那则对话又重新撞回她的视野。

    刚做好的西红柿鸡蛋面，此刻正在锅里坦肚翻滚，上面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吐气泡声。

    〖“精神冰院F5（主打体面）”的群聊 您有三条未读消息〗

    【班长（任余白）：@所有人有人吗？】

    【——:？】

    【班长（任余白）：有人……有英语课的笔记吗？[谨慎]［盯］】

    十五分钟后，陶舒眠上传了四页笔记图片。

    【T-Tno:[查收]［请］】

    【班长（任余白）：[感恩有你.gif]】

    陶舒眠原本想秉持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想着方瑜英语成绩那么好，肯定会伸出援手的，但终究是错付了。

    墙上的挂钟从“3”跑到“6”，群里一片其乐融融，到处充斥着表情包轰炸的快乐，压根没有人理会这条消息。

    ……

    她拍完，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子一角。

    今天的午饭比较清淡，平日里的醋和辣椒都没有放。

    这也是医生的建议之一：

    “吃清淡的食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稳定情绪，避免高糖、高脂肪加剧情绪波动，对保持长期情绪稳定有好处。”

    但她向来很少听。

    吃饱饭，陶舒眠靠在椅子上听着外面楼梯间传来的道道打闹声，又沉沉地陷入了回忆里——

    上次去图书馆看书，夹在《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之间的便签纸忘记带走了，她不太确定还在不在？毕竟都快两个月了！

    迷迷糊糊中，陶舒眠爬上床，关闭铃声，很快便跌入了梦乡。

    梦境里的她，又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一个小姑娘开心地从饭店里走出来，满脑子都是妈妈说的话：“今天要乖乖地，明天有空让爸爸带你去游乐园玩。”

    “好噢，妈妈！”小姑娘背着一个黄绿色的小书包，上面还印着某某幼儿园。

    小姑娘懂事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校车来接她去上学。

    可等了好久好久，双腿站得都有些酸麻了，校车却还没有来。

    她的身边还站了一位尖嘴猴腮的大叔，他的眼神总是很不友善地在那个小姑娘身上蹭来蹭去。

    大叔身上弥漫开的酒味和雨后新泥翻开的腥甜混合在一起，味道使人作呕。

    ——怎么办？电话手表没有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