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里躺着她昨晚熬夜画的速写 —— 几张校园角落的风景,线条还带着生涩的紧张。初中时她只敢在美术课上偷偷画,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加入绘画社,走到摊位前却又迈不动脚。广场上喧闹得很,街舞社的音乐、动漫社的 coser、文学社分发传单的学长学姐,所有热闹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膜,落不到她身上。
“同学,要了解一下绘画社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星眠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是个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运动手表。他个子很高,许星眠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 眉骨偏高,眼尾轻轻上挑,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梨涡,像把刚才吹过的风都揉进了笑容里。
男生手里拿着一叠绘画社的宣传册,见许星眠愣着,又把册子往她面前递了递:“我们社每周有两次活动,会教基础素描和色彩,还会组织校外写生。”
许星眠的视线落在宣传册上,封面是一幅画 —— 一棵孤零零的树,长在空旷的田野里,天空是淡紫色的,像傍晚快要暗下来的天色。笔触很细腻,树干的纹理、树叶的光影,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又带着点莫名的孤单。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男生轻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宣传册看了太久。
“对、对不起。”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 我想了解一下。”
男生似乎没在意她的紧张,指了指宣传册上的画:“这是我们社去年的社长画的,他现在已经高三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陆屿,是高二的,现在负责社里的招新。”
“许星眠。” 她小声报出自己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拉链,“我…… 我也喜欢画画,但是画得不好。”
“没关系啊,大家都是从基础学起的。” 陆屿笑了笑,从摊位上拿起一张报名表,“要不要填一张?明天下午就有第一次活动,可以过来看看。”
许星眠接过报名表,指尖碰到陆屿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慌忙收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低着头,笔尖在 “姓名” 那栏顿了很久,才慢慢写下 “许星眠” 三个字,字迹又小又轻,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填到 “擅长画种” 那栏时,她犹豫了。初中时她只画过速写,没接触过其他画种,写 “速写” 会不会太普通?会不会让陆屿觉得她没天赋?她咬着笔尖,抬头想问问陆屿 “速写算不算”,却看见两个女生走到摊位前,围着陆屿叽叽喳喳地问:“学长,绘画社有没有基础班啊?”“学长,你刚才说的校外写生,什么时候去啊?”
陆屿耐心地回答着,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没再往许星眠这边看。许星眠握着笔的手慢慢收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 原来他对谁都这么温和,刚才的特别,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她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画了一张兔子的漫画,鼓起勇气送给同桌,同桌却皱着眉说 “画得好丑”,还把漫画扔在了地上。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主动把自己的画给别人看,连画画都只敢躲在房间里,生怕被人说 “不好”。
现在也是一样,她连问一句 “速写算不算” 的勇气都没有。
许星眠悄悄把报名表叠好,放进帆布包里,没跟陆屿打招呼,转身就往广场外走。风吹过,带着香樟树的味道,她却觉得眼睛有点酸,好像有眼泪要掉下来。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陆屿的声音:“同学,你的速写本掉了!”
许星眠回头,看见陆屿拿着她刚才不小心掉在摊位前的速写本,快步朝她走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住她的影子,像一种无声的包裹。
“刚才看你一直在看宣传册上的画,是不是也喜欢这种风格?” 陆屿把速写本递给她,指了指宣传册上那棵树,“其实你要是喜欢,可以试着画一画,下次活动带来,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许星眠接过速写本,指尖碰到陆屿的手指,又是一阵温热的触感。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 “谢谢”,没敢看陆屿的眼睛,转身快步走了,连那句 “我也喜欢画树” 都没说出口。
回到家,许星眠把帆布包扔在书桌上,打开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纸。她想起宣传册上那棵树,想起陆屿的笑容,拿起铅笔,慢慢画了起来。她想画一棵星空下的树,树上挂着星星,树下站着一个人 —— 像陆屿那样,笑着的人。
画到深夜,星空下的树终于画好了。星星的光影、树干的纹理,她都画得很认真,甚至比平时画的每一张都好。她看着画,心里忽然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