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是给家族铺路的垫脚石罢了。
裴照临望着他,忽然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壶酒:“喝吗?藏了两季的桃花酿。与其饮那些掺了奉承话的酒,倒不如和我喝。”
时琛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甜得腻人。”
“是啊。”裴照临轻声道,“甜得发苦。”
暮色渐沉,阁楼里的笑闹声随风飘来。
“听说没有?郑阎纳了第八房小妾……”
“快别提了,孟尚书的千金……”
“大将军那位小公子与人豪赌,一晚上输了整整一条街的铺子!”
只言片语落入水亭,又被涟漪吞没。
时琛突然将酒壶扔进池中,“扑通”一声惊散鱼群。
“走了。”他转身时衣摆扫落一地残花,“明天还要陪那群蠢货听曲儿。”
裴照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案。
那里刻着一道很浅的剑痕,是去年时琛醉酒后划的。他借酒劲耍酒疯,举剑狂笑怒骂,剑锋劈下,木屑四溅,剑光纷飞。
裴照临拦下情绪失控的少年,感受着他的疯癫变为哽咽。
他们都困在各自的笼里,连愤怒都要算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