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我明白。”
他戴上了不合身的黑色蕾丝帽,低着头出去了。
尤利乌斯却无法就这样离开,他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桃香,思绪杂乱如麻。
他生气宁洵雪不喜欢自己,可是尤利乌斯却又止不住地心疼他。
他本来可以锦衣玉食地长大,成年后也许会继承公爵之位,不必看人白眼也不必曲意逢合,他本该珍贵、纯洁地过完富裕顺畅的一生。
可是他因为自己父亲的一念之私失去了贵族的身份,辗转落入偏远孤僻的边境星球。
但就像是诅咒一般,他还是回来了,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
宁洵雪见到尤西亚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会想这个孩子为什么和自己这么相像吗?
会嫉妒尤西亚拥有母亲与父亲的爱吗?
他见到伊西多尔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会恨他没有看好自己吗?
会恨他没有能力抗衡皇帝吗?
见到宁引霜时,他也真的不恨吗?
不,尤利乌斯怀疑他也许还是恨的。
他恨所有人,伊西多尔也好、宁引霜也罢。
他恨到想杀了太子,恨到想拉尤利乌斯下台,恨到想扶持出一个傀儡皇帝。
他已经完全被裹挟进了繁荣的首都星。
无法与父亲相认,无法挣脱出复杂如蛛丝般的仇恨。
宁洵雪早就扭曲了,他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一颗发黑的苹果。
但是这不怪他。
他不该是这样的。
宁洵雪分明是无辜的,一切的一切都要怪罪到皇帝身上。
这个帝国地位最高的alpha,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他。
尤利乌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皇帝在心虚吧。
害怕那段过往被发现,害怕被伊西多尔抓住把柄。
所以他才那么讨厌宁洵雪。
不能让他见到宁洵雪。
“撒特利。”
“嗯?”
尤利乌斯勾勾手,撒特利心领神会地弯下腰附耳倾听。
他耳语几句,撒特利却像是吓了一跳。
“尤利斯?这、这不可能吧!”
“不会被发现的。”
尤利乌斯轻声道:“路珏明马上要从第六军转过来了,这段时间管得不会很严,混进去很容易。”
“可是……这是谋逆……”
尤利乌斯嗤笑一声:“谋逆?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路珏明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路珏明还是尤利乌斯的外祖父引荐给皇帝的。
他始终欠尤利乌斯一个人情。
“好吧。”
撒特利还是不太敢。
尤利乌斯不喜欢他这种畏畏缩缩的做派,但他也没有什么亲信。
他倒是想培养,又怕太招眼了被太子注意。
将就用用吧。
他会有更听话好用的家臣。
再过一天宁洵雪就要启航了。
尤利乌斯本来不打算这个时候回去的,但又想看着他怕他在学校里招蜂引蝶。
他干脆收拾了东西准备和宁洵雪一起回去。
晚上他到维多利亚亲王府找宁洵雪,本想着他应该在陪着尤西亚睡觉了,没想到却看到宁洵雪靠在院门边抽烟。
说是抽也不算,只是点了根烟,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薄荷味,他垂眸看着烟雾上升的模样。
宁洵雪不怎么抽烟,他说过这包薄荷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因为体积小宁洵雪干脆就塞到了随身的口袋里,想要提神的时候就点一根。
“学长。”
宁洵雪抬眸,发现是他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怎么不陪尤西亚睡觉?”
“今天怀里不太想抱着他。”
他似笑非笑,“我总不能每天都抱着他睡觉吧?”
尤利乌斯被他大胆的话噎住了,“你……”
宁洵雪面色浮现了些笑意,他忽然将烟举起,递到了尤利乌斯面前。
“抽吗?”
尤利乌斯拒绝了,“太凉了。”
完全薄荷的口感与味道,副作用就是短时间内睡不着觉。
尤利乌斯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上流社会都喜欢追捧这种东西。
原料的昂贵?
这种不含尼古丁的东西居然成为了尼古丁的替代品。
他无法理解市场。
宁洵雪掐掉了烟,丢进了被伪装成信箱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