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偏往狭路逢,知交不骗不相识
    李疏岳一路躲着殿前殿后巡逻的师兄师姐们,沿着山道前行。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面也有个纤细的身影东躲西藏、鬼鬼祟祟,李疏岳起了疑心,提起真气疾步轻行。待得近了,凝神一看,原来也穿着纯阳校服,不知道是哪一脉的弟子。

    他心中一紧,莫非是东瀛人安插进来的内奸?

    一直跟到莲花峰附近空旷处,只有几处两三人高的石头零散地坐落一旁。李疏岳留神四周,觉得这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他起势一招吞日月,又一步剑冲阴阳直袭到人背后。

    这纯阳弟子倒也乖觉,一招一式都不曾反抗,直接抱头蹲下喊道:“师兄师姐别打啦!我这就回去抄经书!”

    李疏岳一招大道无术捏在手里,听她这一嗓子,不像是坏人。

    他停了手,对方也没跑,待得这阵眩晕过去,才站起转过身来。

    原是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女弟子。小道姑眼睛水汪汪的,蕴着点儿委屈。

    她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着一身素青道袍,虽略显宽大,却更衬得身形轻巧。面容犹带稚气,眉眼却已见清丽之态:双眉淡扫如远山含黛,明眸善睐如春水浮波。鼻梁秀挺,左颊陷进个浅浅梨涡,嘴角天然带笑。出家人不施粉黛,但肌肤莹白如玉,恰似冰雪雕成般剔透。

    李疏岳脚下不丁不八,他问道:“你偷偷摸摸的,在这儿干什么?”

    原来这小道姑俗名顾云颦,两年前才拜入纯阳山门,武艺上不甚精通,就好些八卦炼丹、寻访仙迹等事。她瞧了瞧,发现李疏岳个头还没她高,便道:“你是哪一脉的师弟呀?林师姐说最近山中不太平,我是偷偷跑出来玩的……”

    李疏岳身形不动,心中虽已信了大半,却还是问道:“你是哪一脉弟子?怎么证明?”

    只见顾云颦掏了半天才将法印掏出来,朝他轻轻一晃。

    李疏岳不由俯身上前要看个仔细,正当时,肩上便吃了一招九转归一,踉跄着退出十余尺。好在对方无意伤人,只是轻轻使了个巧劲将人推走。

    待到站定,面前已空无一人。原来顾云颦数着吞日月即将势尽,晃他一招,架起轻功就跑了。

    李疏岳恼对方狡诈,又恼自己大意。他上前查看雪地上的足迹,发现这小道姑武功稀松,轻功倒练得不错。不过饶是如此,依然留有些微痕迹。因而循着线索就要追去。

    凝神观察后,他向西行了数十步,待到转弯处,一闪身就不见了。

    数息后,一处大石头后面就现出个人影来。只见顾云颦亭亭立在原地,一边揉头一边抱怨:“真不巧遇到个下手忒狠的,这可得头晕好久。哎,平日里素师兄抓我也就是锁个足而已。”

    顾云颦又缓了会儿神,看了看李疏岳留下的脚印,也向西边走去,唇边漾出个狡黠的笑意:这下是对方在明她在暗,不怕被发现啦。

    顾云颦步伐轻快、身姿轻盈,不一会儿就走出去老远。

    星星点点的雪花飘下来了,先是细碎的雪末子,后来便成了鹅毛大雪。四周是一片的静默,天色暗淡、寒气凛冽。枯枝上都托着白雪,枝条被压得微微颤动,偶尔有一两声枝桠断裂的脆响。

    山间小径已被雪掩埋,只有一行足迹蜿蜒而去。雪片密密地织成一张巨网,将天地都罩在里面。

    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唯听得见雪落枝头的窸窣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被雪捂得闷闷的折枝声。风雪寒冷,但对修习武学的纯阳弟子来说,倒也还忍耐得了。

    走着走着,她看这茫茫雪地,忽然发觉一丝不对劲:脚印呢?

    她回头一望,只见雪地里早已只有自己的足迹,大呼不妙。正要跑走,却已被人拿住。

    李疏岳板着张俊脸,他已然确认这确实是教中弟子,不是什么奇怪的歹人。但这小道姑连骗带诈的一套连招,叫他好生恼怒,非要逮着人教训一顿才解气了。

    他身上没带什么绳索,便拆下束发带,将这小道姑双手捆了。

    顾云颦急得叫道:“师弟,我真不是坏人。不信你看我的法印……”

    李疏岳反问:“不是坏人,那你方才为什么骗我?”

    顾云颦沮丧道:“我怕你抓我回去,我还没拿到药呢。”她眼睛溜溜一转,觉得李疏岳这年纪也不像是巡逻弟子,于是问道:“师弟,林师姐让大家不要随意外出。你怎么也往这边走?”

    李疏岳不答,又问道:“你是哪年入门的?”顾云颦乖乖道:“两年前。”

    他便道:“我较你入门早三年,喊师兄。”顾云颦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两眼,想着自己此刻受制于人,因而妥协道:“师兄。能不能放了我呀,我保证不跑。”

    李疏岳不理她,又问:“你法印呢?”顾云颦道:“我贴身收着的。咱们男女授受不亲,你放了我,我自然拿给你看。”

    李疏岳依然板着脸不允,也不松绑。顾云颦急得跺脚:“哎呀,我真是玉虚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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