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动我哥找死
    青姨熟练的把药油倒在手上,在掌心搓热按上了沈承安的后腰。

    他尽力隐忍着疼痛,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害怕青姨担心。

    青姨温热的手掌按到了扭伤处,沈承安眼前一阵发黑,一声细碎的闷哼溢出嘴边。

    “嗯呃……”

    “你这孩子伤那么重,哪是扭一下,肯定是伤到骨头了!明天我找个谁要去镇上,拉个车送你过去。”

    “青姨…我不去,我真不用。”沈承安声音虚弱却异常固执,“我躺两天就好了,青姨…阿庭在市里还要用钱……”

    “钱…一张口都是钱,钱重要身子重要啊,你才16,每天睁开眼就上工,大晚上才回来,哪有你这么干的!”

    青姨嘴上数落他,手上却放轻了力道,“还有小庭,他要是知道能放心在学校学习吗?”

    沈承安沉默了,沈绍庭是他的软肋。

    最终沈承安还是拧不过青姨,说好明天要是还是不见好,就必须得去医院了。青姨又给他做了口热饭,看他吃完才离开。

    那一晚,沈承安疼得几乎没合眼。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部的剧痛,冷汗湿了又干。黑暗和寂静放大了一切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恐惧和无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有多脆弱,他不能倒,绝对不能。

    第二天,沈承安强忍着疼在青姨来之前又狠狠的拿药油揉了几下伤处,骗青姨没什么大事,在家躺了两天就晃晃悠悠的要去上工,最后被师父给推出来了。

    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伤没那么快好利索,半个月过去,他都只能慢慢移动,腰使不上力,就代表没法长时间做木工活。

    他这半个月几乎没什么收入,只能做些轻省不费力打下手的活,焦虑和痛苦日夜折磨着他。

    人一虚弱起来,晦气也跟着找上门。

    沈继高又来了,还带着家里俩儿子,气势冲冲地站在门前砸门。

    “沈承安,快出来!”

    沈承安在屋里心一沉,强撑着把腰板挺直,走了出去。

    “大伯,有事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无二。

    沈继高斜眼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明显不佳的气色和僵硬的站姿上扫过,讥讽着开口:

    “哟,这是怎么了?我们沈家的状元郎走了,你这当哥的还蔫了?听说……伤着了?”

    “谢谢大伯把我放心上,一点小伤,早都好了。”

    “好了!”沈继高陡然拔高声量。

    “那就快点搬出去,我们沈家的房子没道理给一个外人住,当初你爸把你买过来,你连个父母都不知道在哪的野种?占着我家的房子,没这个道理。”

    “小弟,哥都要结婚了,你这房子让给哥,哥还认你是沈家人。”沈继高的大儿子在一旁虚伪的开口。

    沈承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更加苍白,腰后的疼痛也加剧起来。他死死攥着拳头:“奶奶去世前说了,这房子就是给我们家住的!”

    “还你们家?我弟都不回来说不定死外面了,沈绍庭十天半个月也不回来一趟,你这个杂种更是没资格住!”

    沈继高说着,就上前去推搡沈承安。

    沈承安腰上有伤,根本经不起他这么一推,整个人就要往后摔倒,重重砸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怒似野兽般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你敢动我哥找死!”

    所有人猛的回头,只见沈绍庭背着书包,眼神阴鸷的看着他们,冲上前来把沈承安扶起来。

    他忘了今天是阿庭回家的日子了,这受伤后的半个月,沈承安浑浑噩噩的,连弟弟回来这种大事都忘了。

    “阿庭。”

    沈绍庭看着他哥苍白的脸色,僵直的身体,和手心里的汗,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他死死盯着沈继高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去把人撕碎。

    “滚出去!”

    “该滚的是他……”沈继高还想强撑,语气却减弱,从他妈去世后,他最怕这个侄子,小小年纪一股狠劲,长大了更是愈加狠戾。

    “我再最后说一遍。”沈绍庭转身去拿放在院子里的砍刀,“滚出去,不然今天你们都竖着来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