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中)
    …

    魏延火大。

    “滚,明明是你昨天一直吧啦吧啦说个没停,把我鱼都吓跑了好吗?”

    许留山眯眼瞧着他,

    “是——吗?”

    …这孙子还故意拖长声音。

    魏延哼笑一声。

    他一手拎起竹椅,大步走到塘边上,扭头用手指着还在眯眼抿嘴憋笑的许留山,仰起脑袋用鼻孔对着他,

    “老子给你看看,什么叫钓鱼王子哥。”

    当然,这称号魏延现编的,用来镇场子。

    许留山两腿岔开放着。他个子高,膝盖都快到胸前了,像是坐在儿童椅上,有点滑稽。

    他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来,慢慢悠悠地抬起来,做出“请”的姿势。

    魏延的好胜心一触即发。

    他弓步打开一屁股坐到竹椅上,椅子嘎吱嘎吱的响,发出不满抗议。

    魏延双眼死盯湖面,伸手往侧面捞鱼竿,然后半天没摸到。

    他扭头一瞧,

    …,没拿工具。

    乘着士气啥也没拿就上战场了。

    他闭了闭眼。

    有点尴尬。

    忽然,左肩沉了沉。

    魏延抬头看,许留山把鱼竿撂在他肩上,顶着阳光朝他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贱。

    魏延心里骂了句。他感觉自己耳朵火辣辣的。

    肯定是被太阳晒的。他肯定道。然后重新看向水面,右手摸到鱼竿柄子往前抽。

    许留山看着魏延抿成一条线的嘴还有红彤彤的耳垂,鬼使神差地突然低头,握住魏延在乱扯的手,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讲:

    “看你大展身手,哥哥。”

    魏延清晰的感觉到许留山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已经燥热不堪的耳垂上。

    估计现在脸也红透了。

    魏延恼羞成怒。

    他肩膀被许留山固定住,站不起身,只能大幅度仰头瞪着看许留山那副恶作剧得逞的嘴脸,企图用嗓门掩盖自己完全红温的面庞,

    “滚!滚滚滚滚滚……”

    好可爱。急了都不骂人,只会说滚。

    许留山瞧着魏延着急样儿,脑袋里冒出这句话。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许留山瞬间松开手。

    魏延慢慢收回手,拿着鱼竿放到腿上,低头一声不吭地绕起鱼线。

    许留山愣愣的在一旁看着,脑子里乱七八糟。

    好奇怪的想法。

    不对劲。

    昨天晚上见着以后就觉得有眼缘,回去睡觉梦里还有他,早上醒了就跑魏姨家来了。

    以前从没这样殷勤过,跟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

    屁颠屁颠就粘在人家边上。

    交朋友也不是自己这么个交法。

    许留山正正脸色,往后退了几步,两手插胸看着眼前这人。

    还是要保持距离。

    然后就瞧见魏延下撇的嘴角,还有微红的眼眶。

    立马慌了神。

    许留山两步并一步走到魏延椅子边蹲下凑近看他,离得比之前更近了。

    魏延紧咬嘴唇,恶狠狠盯着他,眼睛果然有些湿。

    许留山拼命摆手,想要碰碰他,手悬在肩膀半空觉得不合适又停下,只能语无伦次的道歉:

    “对…对不起,对不住嘛,哎呀,我想逗你玩一下,把你肩膀弄疼了吗?还是还是还是咋样了,你别哭啊…”

    然后又被魏延略带沙哑的怒吼打断,

    “谁哭了啊谁哭了,我睛痛!你滚滚远点,老子要钓鱼别打扰我!”

    魏延揉揉眼睛,不再看许留山。

    …

    其实他是羞红了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自己某个敏感方面被轻易挑了起来,还被揉弄在别人怀里。

    羞耻到极点,眼泪不自觉分泌。

    要命了。这个龟孙儿,老子迟早要弄死你。

    魏延愤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