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或许你真的没有害人,可是因为你的隐瞒,他们全死了,你还能安心吗?”
“我、我……”
“不能吧。”江崇把那人拉出来,强硬道,“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只有这样才是赎罪,才能获得解脱,他们才不会怪你。”
“是,是……”那人突然打了个激灵,大喊,“我没有!我没看见!放过我!不要杀我!”
说话时手上使劲,一把推开江崇。毕竟是常年干苦力的,力气不容小觑,一下将人推下去,好在有人扶了一把。
方才江崇说话时,那人动静颇大,早引起了其他人注意,也是因此,他才免受皮肉之苦。
江崇谢过道真,一转头,便见那人被众人围起。
有人提议说带那人去找大夫再接着追问,瞬间获得无数附和。
几息之后,屋里只剩下江崇他们,还有乔春开、叶晴,以及道真。
乔春开轻叹一声,叶晴面带忧色。
道真只是闭眼念了一声佛号,然后一本正经对江崇道:“江施主,你方才言论虽有用,却是太伤人心,日后还是尽可能避免为好。”
江崇点头表示知道了。
道真看出他没听进去,心中默念一句佛号作罢。
乔春开道:“我们要去临枫山庄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你们……”
“乔施主,小僧愿一同前往。”
江崇也道要去临枫山庄一趟。
临枫山庄在容溪谷里面,而容溪镇就在容溪谷旁边,两地路程是很近的,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众人便进了容溪谷,看见了临枫山庄大门。
现已入秋,容溪谷内枝头、地上,全是金红色与金黄色的枫叶。风一吹,枫叶便洋洋洒洒地飘下,落到地上,飘到溪里,成为发髻装饰。
一路走来,众人从一开始不停拍落叶到现在已经是习惯了。站在临枫山庄大门时,个个身上头上都有几片叶子。
山庄门掩着,有丝丝腐烂气味从中飘出,四下安静唯余虫鸣。
想来其他人都已经找过里面了,白榆心道。
走到门前,便见腰部以下位置全是干涸的血痕,红黑一片,还有丝丝裂痕。
乔春开推门,众人脸色瞬变。
门内到处是血痕、坑洞,布满了打斗痕迹,无数蚊虫在其上盘旋。尸体被收敛了,但地上还有些碎皮烂肉,约莫是因为太过细碎而没被收走。
一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在门口处缓上一会才进去。
白榆正要往里走,就发觉袖子被人攥住,回头一看果然是竺晏。
竺晏面色白里透青,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是伤势复发了?”白榆小声问他。
竺晏摇摇头,下嘴唇都被他自己咬破了,渗出血丝却毫无所觉。
白榆吓了一跳,还没说什么又看见他另一只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只好让他们先行一步,自己拉着竺晏出去。
好在竺晏虽然恍惚,但还知道听她的话,十分顺从。白榆没费什么力就把他带到了远离临枫山庄的地方。
白榆指着一块石头:“坐下。”
竺晏坐下,白榆也差点被他带下去,这才发现他还没松手。
“松开。”
竺晏没反应。
“阿笋?”
没反应。
“小竹笋?”
还是没反应。
白榆思索片刻:“阿晏。”
竺晏眨了眨眼,瞳孔聚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白榆俯身,温声道:“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竺晏点点头,手依旧没放开的意思。
白榆直起身,竺晏视线随她动作起来。她拍拍竺晏脑袋,摸摸脸,再捏捏手,声音更加温柔:“阿晏,你先松手,好不好?待会再拉。”
“不要。”竺晏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态度坚定。
白榆:“……”
她能不能把徒弟揍一顿?可以的吧。师父教训徒弟,天经地义!
她深吸一口气。
不行!
还是想揍他一顿!
不待白榆动手,竺晏开口了:“师父,今日的临枫山庄让我想起了昨日的竺家。”
白榆哑然。
竺晏似乎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垂头自言自语:“我逃出后,没敢再回过家,一直在想竺家会变成什么样?如今,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她:“师父,我们进去吧,还要去找线索。”
“不去了,”白榆就地坐下,“等他们出来吧。”
“要是有遗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