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不看他。她在和柳思言说话。
锦绣坊没人进入第二轮,有一部分弟子打算回去了,由端木楚领着。柳思言本就没参加这次比试,准备回清溪镇了,问白榆他们要不要一起。如果他们也要回去的话,她就再等几天,大家一起走。
白榆道:“你先回吧,我们不知还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回去。”
“不打算回去开客栈了吗?”柳思言问。
白榆看了眼薛明辉,见他没接话的意思便道:“还是要开的,只是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不得多走走再回去。”
柳思言道:“那我便先回去了,等你们回来,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白榆谢过。
闲聊半晌,柳思言忽地感到一股怨气,一偏头正正好对上竺晏满含冷意的目光。
她思索一瞬,果断拉起白榆要和她到另一边说话。
“师父。”竺晏没忍住抓住白榆另一边衣袖,语气十分委屈。
白榆不理。
柳思言揶揄道:“我可是碍事了?”
竺晏眼神愈发凶狠,柳思言笑道:“有人不乐意见人缠着你,我还是先走了,咱们日后清溪镇再见。”
她去和薛明辉,盛元冉辞别。
白榆看向竺晏,他立即认错:“师父,我真的知错了。”
垂眉抿唇,似是悔恨异常。
知错是知错,也没见改过,白榆心道。
柳思言已经离开,她问:“你缘何待人这般无礼。”
教训的话语,但竺晏却很高兴。
他把袖子抓得更紧,声音黏黏糊糊的:“师父,我错了,日后见到柳姑娘,我定会道歉的。”
白榆叹了口气,竺晏得寸进尺凑得更近。
她默默把人推远些,竺晏还想再挨着,她便道:“正气盟的人过来了。”
正气盟的弟子是过来告知竺晏抽签结果的,他下一轮的对手是个熟人。
一抬头,便见周泽方朝他笑笑。
薛明辉和盛元冉都走过来。薛明辉道:“周公子武艺不俗,你又有伤在身,待会比试还是要小心为上。”
盛元冉是和周泽方比过的,又记着竺晏之前和人比试不顾自身,但她不太想直接提醒他,便道:“周师兄为人磊落,不是会刻意为难人的,定会顾念着竺晏的伤。”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竺晏不昏了头非要为了赢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受重伤的。
二人意思都很明显,就是让竺晏不要拼命,白榆也是这个意思。
她温声道:“你还有伤,不要强求。”
竺晏不言。
白榆就知道他又没听进去,心下气不顺,不明白往日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子上哪去了。
难不成是叛逆期到了?她只能暂且把原因归咎于此。
这时,柳盟主和庞老将军也到高台上去了。
比试之前,例行讲话。
然后又将进入的第二轮的翘楚们请到高台上,柳盟主一一鼓舞,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来几个正气盟弟子。
正气盟规矩并不严苛,一切情况以要事为重,来的几人俱是正气盟骨干,他心头一震,去看庞老将军。
庞老将军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注意到他的视线便道:“柳盟主,只怕是有急事,请他们上来回话吧。”
柳文渊笑着称是,叫人下去带他们上来,心却沉了。
那几名正气盟弟子上来后先问过好,再由一人禀告,道:“盟主,有人求见。”
“想来是家中的事,”柳文渊笑着对庞老将军说,又朝于老道,“于前辈,我得先失陪一下,庞将军就麻烦你了。”
于老已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资历深,身份辈份也高。
他正要应下,庞老将军却开口了:“柳盟主,不必顾虑我,我和你一同回去,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柳文渊面不改色,道:“怎好劳动您,不过小事,我自己处理便好。”
庞老将军也是会说漂亮话的,又将话抛回去。
你来我往纠缠一番,他方才松口,面露遗憾:“既是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不过若是有需要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柳文渊谢过,带着几个弟子匆匆下去。
庞老将军转头朝于老道:“于老先生,时辰不早了,叫众人开始吧。”
第二轮比试一次只有三场,即一组一场,比完之后再换人,如无意外,今日是能选出各组前三的。
竺晏抽中的就是第一场。
在比试前,有一刻钟准备时间,比试者和其亲友有专门休息的棚子,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在互相打气的,只是经过了之前,竺晏他们棚子里没人说话。
隔壁棚子的说笑声被风吹过来,这边更显凄凉,但还是无人说话。